听着像载着棉花之类的轻货。可仔细看，镖师们的脚步都陷进泥里半寸，粗麻布下隐隐透出铁色的寒光。
京山坐在驿站门槛上，手里把玩着块鹅卵石，看着镖车一辆辆滑进后院，嘴角勾了勾。第一块砖，总算稳稳砌进了墙里。
交接的地点选在老槐坡那座废弃驿站的地窖里。火把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京山的人掀开镖车帆布时，甲胄碰撞的脆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荡开回音——每片甲叶都泛着冷冽的银光，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刃，衬得火把的光都仿佛冷了几分。
泰勒利的指尖抚过最上面一套铠甲的肩甲，指腹能摸到细密的防滑纹路，那是专门为长期握兵器设计的。他抬头时，正撞见京山递来的眼神，两人都没说话，却像有股无形的力将动作拧成了一股绳——京山的人递过清单，泰勒利的随从便立刻拿出火漆印泥，盖章的动作干脆利落，红印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像滴凝固的血。
“咔嗒”一声，最后一箱兵器的锁扣被扣上时，泰勒利转身跃上马鞍。他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衣摆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靴筒上暗绣的银线图腾——那是蛮荒王庭的王室标记，平日里总被他用裤腿遮住。
“走！”他低喝一声，马鞭在空中划出脆响。胯下的黑马像是通人性，前蹄刨了刨地面，驮着他冲出驿站，身后的车队紧随其后，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火把的光在他身后连成一串流动的星，快得几乎要被夜色吞没，只剩一道黑色的影子劈开风，朝着草原的方向疾驰。
京山站在驿站门口望着那道影子，指尖转着刚收回来的令牌——令牌背面刻着朵半开的狼头花，是蛮荒王庭的信物。他想起刚才泰勒利低头盖章时，脖颈处露出的那道细小的疤痕，像被狼爪划过似的，后来才听说，那是去年在北境与雪狼搏斗时留下的，当时他还只是个跟着商队跑货的“普通伙计”。
“头，”身后的护卫低声道，“这批甲胄的锻造工艺，比咱们库房里的还好。”
京山收回目光，将令牌揣进怀里，火把的光映着他眼底的深意：“毕竟是蛮王亲自点的人。”他想起泰勒利刚才翻清单时，手指在“玄铁护心镜”那栏停顿的瞬间——那护心镜内侧刻着的家族徽记，除了王室直系，旁人绝不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