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平稳地将车驶入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光一闪而过,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沉默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最终,还是我先沉不住气。这种被他掌控节奏的感觉,让我烦躁不安。
“陈总到底想谈什么?”我转过头,直视着他,“是想重温一下十年前您是怎么教我认清现实的?还是想告诉我,您最终选择了我的‘天真’方案,是对我这个旧相识的特殊关照?”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只想狠狠地扎进他心里,看他会不会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我,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得像一片海,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
“林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那年高考……我没有参加。”
我的心狠狠一颤,攥紧了拳头,冷笑道:“是啊,你当然不用参加。宋小姐不是说了吗,你早就被国外名校预定了,怎么会看得上国内的独木木桥。”
“我没有出国。”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却像一颗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也没有去任何大学。拿到宋家那笔钱之后,我就退学了。”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退学了?
怎么可能?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明明对我说过“人总是要往高处走的”。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和疲惫,那层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高考前一个月,”他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我奶奶被查出尿毒症,晚期。医生说,想活命,只有一条路,换肾。”
我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尿毒症……换肾……
“手术费,加上后期治疗,至少要五十万。”他继续说,目光穿过车窗,投向无尽的夜色,像是在回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一九九八年的五十万,林晚,你告诉我,我去哪里弄?”
我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只能死死地盯着他,看着他被痛苦淹没的侧脸。那张我恨了十年的脸。
“所以……”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破碎得不成样子,“所以你和宋瑶……?”
“是。”他闭上眼,像是不愿再回忆,“她父亲,宋叔叔,他愿意出这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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