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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书记王飞的家中灯还亮着。
茶几上放着一份简报，是农业三期进度表，也是全市目前唯一一个走满流程、完全合规的年末项目。
朱秘书给他倒了杯热水，压低声音：“李市长那边，年后准备在产业园试点数据中心。”
“康州那边也有回应，但还不明朗。”
王飞没接话，只问：“郑那边呢？”
“有动作，但收得很紧。”
“听说他们谈了一个医疗设备整合厂，要从发改口走资源。”
王飞点点头，“这也好，愿意干就不是躺平。”
“反倒是——”
他看着那份进度表，眼神慢慢落下来，“冬生这一步，比我想的还稳。”
“不是争风头，是争稳当。”
“就冲这一点，年后要是真正改革试点，我会给他一句话。”
“说清楚，不是提拔，是给位置。”
“能不能扛起来，是他自己的事。”
……
大年三十凌晨，街上已经没了人，爆竹零星响着，远处传来庙会彩灯车驶过的声音。
李冬生回到住处，小区门口站岗的保安冻得直搓手，看见他，赶紧站直打了个招呼。
“李市长，新年好！”
“也好。”
李冬生点头，从车上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值班辛苦了，记得回家吃饺子。”
“谢谢市长！”
他走进电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上面写着：
农业科技改革三期——阶段性总结资料（书记阅）
文件袋被他夹在腋下，像一块石头，也像一块砖。
电梯门缓缓合上，整个大厦只剩他一个人的影子，孤零零站在亮着的层数前，静悄悄的。
他轻声说了句：
“这一年，走完了。”
“明年，就该换我起风了。”
正月初六，四九城街道上挂满了灯笼，年味还没散尽，市政办公大楼却已恢复了往日节奏。
清早七点五十，七楼市府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三拨人：农业局、招商办、以及刚刚调入的发改委副组长任凯。
李冬生拎着保温杯走进门，随口一句：“春节刚过，咱不寒暄，直接说事儿。”
陈默把文件一一分发，张伟在侧边挂上电子屏，投出一份标题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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