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的手指在黑衣人胸口按压出几道褶皱，指腹蹭到对方腰后硬物时停了半拍。他扯开布料抽出那张信纸的动作像是在拆一封烫手的遗书。边角泛着茶渍似的黄，折痕处有几粒细沙卡在缝隙里。
月光从檐角漏下来，在信纸上划出一道裂口般的阴影。字迹歪斜得像被刀背刻出来的，可每个顿笔都扎进纸纹深处。“三日后，午夜，城西废弃戏楼，真相等你来。”阿强的拇指摩挲着最后那个**，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小翠的脚步声比猫还轻，她站在阿强背后两尺远的位置，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肩胛骨上绷紧的肌肉，“这封信……是给你的？”
阿强没应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猛泛起青白，信纸边缘在他掌心卷成螺旋状。眼窝里的阴影比月色更深，仿佛有人往他瞳孔里倒进了墨汁。
“你知道是谁写的？”小翠的声音低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阿强慢慢摇头，喉结滚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知道，但这封信不该出现在这里。”
风掠过庭院，吹散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响动，阿四带着几个仆人押着黑衣人往地牢去。阿强把信纸叠好塞进内襟，转身时袖口扫落一片枯叶，“这事别声张。”
小翠弯腰捡起落叶的动作顿住，她盯着掌心蜷曲的叶脉看了片刻才点头，“我明白。”
回到房里，油灯芯爆开一朵火星。阿强坐在桌前翻来覆去地看那张信纸，每次展开时都会多出几条新的折痕。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膜里灌满了去年冬天马蹄踏碎冰面的声响——那时候赵子昂还在，他们并肩追着一队商贩跑了三十里山路。
鸡叫头遍时，阿强已经站在训练场的木桩前。露水顺着他的刀鞘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一串断续的黑点。大宝正在教新来的仆童驾马车，鞭子甩得啪啪作响。阿四蹲在墙根磨刀，石块与刃口碰撞的声响混着晨雾飘过来。
“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阿强的声音比往常哑些，像是喉咙里卡着片碎瓦。
众人停下动作。小六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上的线头，老李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剑鞘。
“接下来会更难熬。”阿强用刀背敲了敲地面，震起几粒砂砾，“但你们得活着。”
马师傅最先开口，“少爷，我们跟着您。”
其他人纷纷应声，声音参差地撞在一起。阿强看着他们发红的眼尾，突然想起赵子昂第一次杀人时的模样——那天夜里少年吐得昏天黑地，却死死攥着染血的短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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