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他知道,自己下一个要攻打的,不再是这冰冷的、由巨石与夯土构筑的城池,而是那远在数千里之外的金陵皇城,那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人心。
一场新的、看不见硝烟,却又远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为致命的战争,即将在那座繁华的、温柔的、充满阴谋与背叛的帝国心脏打响。
当滹沱河畔那场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的血腥屠杀,随着最后一面南军军旗的轰然倒下而彻底尘埃落定之后,那座在深秋的萧瑟寒风之中显得格外孤寂与坚毅的真定古城,便如同一块被整个世界所遗忘的巨大礁石,沉默地承受着那来自于北方、由数万燕军铁骑所汇聚成的黑色怒涛,日复一日的、充满了焦躁与愤怒的疯狂拍打。然而,出乎所有燕军将士意料的是,这块在他们看来本该是强弩之-末、只需轻轻一推便会彻底崩塌的礁石,其内里所蕴含的坚韧与顽强,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在经历了最初那场猝不及防的惨败之后,那位为大明王朝征战了一生的开国宿将长兴侯耿炳文,竟是奇迹般地,从那无边的绝望与自责的废墟之中,重新站了起来。他那颗本已因袍泽的鲜血与金陵的愚蠢而变得冰冷死寂的苍老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种属于军人最后的、也是最纯粹的责任感与荣誉感,重新点燃。他不再是那个在野战之中瞻前顾后、迟疑不决的谨慎统帅,而是化作了一尊,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决心要与眼前这座孤城,一同,存亡的,不倒的战神。
三日,整整三日三夜,燕王朱棣几乎动用了所有他能想到的攻城手段,从那能将数人合抱的巨大滚石呼啸着抛向半空的重型投石车,到那由最坚硬的铁桦木打造、高达十余丈的巨大攻城云梯,甚至不惜将数千名刚刚俘虏的南军降卒驱赶至阵前,让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平那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护城河。然而,他所有的努力,在那座仿佛与大地彻底融为一体的坚固城墙,与那位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攻城路数的沙场宿将面前,都显得是那般的苍白无力。城楼之上,耿炳文那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苍老身影,仿佛是一面永远也不会倒下的旗帜,他总能在燕军的主攻方向发起攻击之前,便已将城中所有可用的防御力量——无论是那早已烧得滚烫的金汁,还是那足以将人连人带甲都砸成肉泥的巨大擂木,都精准地调配到位。燕军在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之后,非但没能在那坚固的城墙之上打开一个缺口,反而被城楼之上那密如飞蝗的箭雨,与那从天而降的滚石擂木,杀得是尸横遍野,士气低迷。
第四日的黄昏,当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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