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无字的墓碑。
他静静地,在坟前,站了很久,很久。从日上三竿,站到夕阳西斜。
晚霞,如血。
将他的身影,和他身后那三座孤坟,都染上了一层凄厉的、悲壮的绛红色。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
那里,系着一柄剑。
一柄藏于革鞘之中的软剑 。剑鞘朴素,剑柄温润,六年光阴,他日日佩戴,时时擦拭,却从未真正让它,重见天日。
此剑,名曰「洗心」。
洗去沙场的血腥,洗去朝堂的浮华,也洗去心中的杀伐之念 。
何其讽刺。
他握住剑柄,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薄如蝉翼的剑身,从鞘中,拔出。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能穿透人灵魂的龙吟,在寂静的荒山之上,嗡然响起!
剑身,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下,反射出一道清冷如秋水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六年了。
这柄「洗心」剑,终于,再次尝到了风的味道。
主人的心境,已与六年前,截然不同。
那一日,他拔剑,是为了“藏”。
今日,他拔剑,是为了——“杀”!
他左手持剑,右手并指如刀,没有半分犹豫,重重地,在自己左手的掌心,划过!
“嗤!”
血,涌了出来。
滚烫的、鲜红的血。
他扔掉长剑,任由其插在身前的泥土里,兀自震颤不休。
他走到那块无字的墓碑前,缓缓地,跪下。
他伸出那只血流如注的左手,用自己的指,用自己滚烫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滔天杀意的血,在那粗糙的、冰冷的木板上,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
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全部的灵魂,都灌注于这个字中。
那是一个字。
一个狰狞、扭曲,充满了血腥与决绝的——
渊。
字成。
血,亦流尽。
齐司裳抬起头,望着那块被自己用血染红的墓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儒雅与沉静。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比这暮色更深沉、比这孤坟更冰冷的……深渊。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堂,从未有过如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