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的夜,总是格外沉寂。并非万籁无声——宫苑深处偶有巡夜宫人极轻的脚步声,檐下铁马被微风吹拂的叮咚,甚至更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但这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层厚重的、名为孤寂的纱幔过滤了,传到寝殿内时,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空茫。
殿内只余一盏烛火,幽幽燃在东方栖梧惯常倚坐的窗边软榻旁。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她清冷的身影,月白色的寝衣仿佛融入了夜色,唯有侧脸在光影下显出玉石般细腻却冰冷的轮廓。
她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只是凝望着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方方正正、不见星月的夜空。
金色牢笼。这四个字,自从在玉肌坊看着那些女子眼中燃起希望之火后,便如同烙印,深深烙在她的心上。
她曾经以为的尊荣、责任、宿命,剥开那层华丽的锦绣,内里竟是如此冰冷坚硬,囚禁了她半生。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又极轻地合上。
东方栖梧并未回头。能不经通传、深夜至此的,只有一人。她周身的气息瞬间更冷了几分,连那微弱的烛火都似乎瑟缩了一下。
南宫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他看着窗边那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清冷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来了多少次?
被拒之门外多少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每一次满怀希冀而来,每一次都带着更深的绝望和悔恨离去。
今夜,玉肌坊选拔的密报,尤其是暗卫描述的栖梧那声冰冷的嗤笑和世间男子多薄幸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穿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连她眼中那片冰冷的湖光都快要看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艰涩,放轻脚步,缓缓走向那个光源,走向他生命中最渴望又最遥不可及的存在。
他没有坐到惯常的对面,而是小心翼翼地在软榻的另一侧,距离她半臂之遥的地方,坐了下来。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带着一种刻意的、卑微的试探。
软榻微微下陷,东方栖梧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依旧没有回头,视线甚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身边坐下的只是一团空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在为这凝滞的氛围做注脚。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令人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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