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潭水仿佛浸透了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铁锈与硫磺的腥气。孟老二被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上,胸口的毒刃在幽暗光线下依旧泛着不祥的幽蓝,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夏欣悦跪在一旁,湿透的白衣紧贴着她单薄的身躯,双手却稳如磐石,正用仅存的、未被潭水完全浸坏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孟老二周身几处大穴。她的脸色比潭水更冷,嘴唇紧抿成一条苍白的线,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晶莹。每一针落下,都凝聚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毒入膏肓…心脉已朽…” 夏欣悦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颤抖,“我只能…用金针吊命…暂时锁住最后一丝心火…但…撑不了多久…”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如同饮鸩止渴,强行激发最后的生机,代价可能是油尽灯枯,魂飞魄散。
雷震山靠在旁边的岩壁上,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即将倾颓的山岳。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被冰冷的潭水浸泡得惨白发胀,皮肉狰狞外翻,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伴随着胸腔深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带出血色的泡沫。他布满血污油彩的脸上,那双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因失血和剧痛而有些涣散,却依旧死死地、如同燃烧的炭火,盯着齐永丰手中紧握的那柄沙魂刀。刀身流淌的微光映在他眼中,是唯一的亮色,也是沉甸甸的寄托。
“守宫将…沙魂…”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小子…这刀…是钥匙…也是…枷锁…拿稳了…”
齐永丰沉默地点头。沙魂刀冰冷的沉重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刀柄上缠绕的沙纹仿佛带着微弱的脉搏,与他自己的心跳隐隐共鸣。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如同无形的枷锁,又像支撑他站立的基石。他目光扫过濒死的孟二叔,重伤的雷大叔,疲惫欲倒的夏欣悦,最后落在依偎在自己身边、身体仍在微微颤抖的严静身上。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空洞而惊惶,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悲伤、愤怒、责任、还有对前路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在胸腔中翻涌。但就在这沉郁的绝望中,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气味,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然钻入他的鼻腔。
那是一股极其淡薄、混杂着血腥气的草药味!
齐永丰的神经瞬间绷紧!这气味…太熟悉了!在祠堂后井的阴影里,在石屋淬毒的匕首旁,在沙狐意图投毒的水洼边…都曾飘荡过这种阴冷而独特的气息!是沙狐身上那股常年浸染毒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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