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
刚才赵乾指尖湮灭剑光,捏走渡劫丹,接着最后那冷酷一指洞穿后心的画面,如同冰冷的刻刀,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那里还揣着几张皱巴巴,盖满了猩红“拒”字印章的平安渡拒保单副本。
一股巨大的寒意和无法言喻的羞惭攫住了他。刚才,在那生死关头,他退缩了,甚至下意识地想撇清......他不敢看沈佑凝固的眼睛。
大雨不知何时又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栖霞岭顶的焦黑与血污,也打在罗梅心油腻滚烫的脸上。他哆嗦着,在沈佑尸体旁不远处的焦土中,徒手挖掘着。没有工具,就用被天雷灼烧得皮开肉绽的手指去抠,去刨。
雨水混合着血水和泥浆,将他本就狼狈不堪的身形染得更加污浊。他挖得很慢,很艰难,每一次动作都牵动着刚刚稳固的元婴雏形,带来阵阵撕裂的痛楚。但他咬着牙,固执地挖着。
最终,在雨水汇聚成的小洼旁,他挖出了一个浅浅的土坑。坑底是坚硬的琉璃层,无法深埋。
罗梅心喘息着,目光在四周搜寻。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一块被冲击波削断,半截焦黑的松木上。他蹒跚着走过去,将那半截焦木费力地拖了回来,插在土坑前。
没有棺椁,没有遗物。
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正安静躺在这个土坑之中。
罗梅心沉默地站在雨中,雨水顺着他焦黑油腻的脸颊不断流下。他对着那插着焦黑木桩的浅坑,对着沈佑倒下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他刚刚踏入四境,却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的腰。
一揖到底。
雨水冲刷着新立的简陋坟冢,也冲刷着那块粗糙的焦黑木桩。木桩无言,只残留着天火的痕迹。
许久,罗梅心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栖霞岭顶的雨幕,看了一眼磐石大厦那遥远而冷漠的蓝光徽记,转身,拖着同样伤痕累累的肥胖身躯,沉默而踉跄地消失在下山的风雨之中。
雨更大了,将岭顶的血迹与最后的痕迹,连同那座孤零零的坟冢,一同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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