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他猛地将手中的榆木拐杖狠狠砸在地上!那根支撑他残躯的木头,此刻显得如此多余和耻辱!
“好!”王石头的声音如同砂石摩擦,那只独眼死死盯着赵大勇,“弄‘甲等特许状’!算老子一个!去他娘的田垄!去他娘的鬼梦!老子王石头,就是死,也要死在为陛下开疆拓土的路上!死在能挺直腰杆的地方!”
......
靖平二年,三月初五,惊蛰。
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滴下水来,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融雪的寒意,与东海深沉的蔚蓝在入海口处激烈地撕扯、交融,翻涌起无数肮脏的泡沫,咸腥的海风失去了方向,在巨大的港口上空打着旋,卷动着鸥鸟零落而尖利的啼鸣,也卷动着港口里那令人窒息的喧嚣。
这里已不再是单纯的军港或商港,而是一个沸腾的、巨大无比的、名为“希望”与“贪婪”的熔炉!
第二次下南洋的庞大舰队依旧森然列阵于开阔江面,九桅巨舰旗舰的阴影下,是无数体型各异、新旧混杂的船只,有挂着“魏”字龙旗和“海狼”、“通远”等各家特许商行狰狞徽记的大型武装商船;有船身斑驳、挤满了衣衫褴褛移民的旧式福船、沙船;甚至还有几艘悬挂着高丽、倭国旗号、明显是来“搭便船”的外邦商船。
码头上,人山人海,扛着简陋包裹、拖家带口的流民;穿着半旧皮袄、眼神警惕又带着野性的辽地汉子;腰挎刀剑、三五成群、脸上带着刀疤和戾气的“前军汉”;吆喝着指挥苦力搬运木箱、粮袋的商行管事;还有穿梭其间、兜售劣质罗盘、驱虫药、甚至据说能“避海妖”的符咒的小贩...各种口音、各种气味、各种欲望,在这里碰撞、发酵,汇成一片混沌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咸鱼干、桐油、新木材、以及一种名为“孤注一掷”的浓烈气息。
在这片混乱而亢奋的洪流边缘,一艘名为“海鹞号”的旧式三桅福船,正缓缓收起沉重的跳板。这艘船隶属于一家新成立的、规模不大的“利涉商行”,主要搭载持有“丙等特许状”的个体移民前往博安洲。
船舷边,三个身影,如同被命运之潮卷来的三颗沙砾,短暂地汇聚于此。
陈守业紧紧攥着一个不大的粗布包袱,里面是他最后的家当:几件换洗衣裳,一小包妻子视若珍宝的江南稻种,还有那张花了五两银子换来的、刻着“丙等壹柒叁”字样的粗糙木牌--他的“特许状”,水生跟在他身边,少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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