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恐惧和不适,帮助别人处理那些令人作呕的伤口,他每晚都坚持在甲板上巡视,哪怕只是拍拍值守水手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
有因为疾病而死去的水手在闭眼之前问他:“公子,南边,真的有那么一块可以养活很多魏人的大陆吗?”
“有的,”赵吉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轻轻拍了拍水手的肩膀,篝火在他眼中映出两簇跳动的火苗,“一定...有的。”
......
离开最后一个补给点--一个只有咸水泉和少量海鸟蛋的贫瘠小岛--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
破浪号和剩下的两艘补给船如同三片枯叶,在无边无际、呈现出一种诡异深蓝色的南太平洋上孤独地漂流,饥饿和干渴如同最残忍的刽子手,缓慢而坚定地折磨着每一个人,口粮早已降至最低限度,每天只有一小块硬得能崩掉牙的、混合了木屑和霉变面粉的饼子,以及几口带着铁锈味的、限量分配的淡水,坏血病和痢疾肆虐,船舱里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腐臭气息,不断有人倒下,被裹上草席,举行一个简单到近乎潦草的仪式后,便沉入冰冷的海底。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连最坚定的赵吉,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而李校尉则是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舵轮旁,像一尊沉默的石雕,只是机械地维持着航向。
赵吉已经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靛蓝布衣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眼窝深陷,皮肤粗糙开裂,嘴唇干裂出血,但他依旧每天挣扎着走上甲板,用那架杨哲给他的、如今镜片也有些模糊的黄铜千里镜,固执地扫视着南方的海平线,每一次举起望远镜,手臂都酸痛得如同灌铅,视野也因虚弱而阵阵发黑。
“没有...还是没有...”他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难道叔父的猜测是错的?难道这片浩瀚的南方大洋,真的只有无尽的波涛和绝望?难道他们所有人,都要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海域无声无息地死去?
突然!
一群海鸟!一大群!如同突然泼洒在灰白画布上的墨点,出现在远处的天空中!它们鸣叫着,盘旋着,方向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西南方!那绝不是漫无目的的觅食,而是归巢!鸟群的数量之多,种类之丰富,是赵吉在南洋和天竺都从未见过的!
“鸟!好多鸟!!”一个眼尖的水手尖叫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赵吉的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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