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微澜。
这时,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过来:
“...听说没?翰林院的周学士,前几日还在府中大骂‘礼崩乐坏’,今早天不亮,他府上的管家就揣着个厚信封,悄悄进了吏部王府上的角门...”
“...嘿,刑部尚书贾大人也是,昨天还在奏折里引经据典痛斥‘权臣欺主’,晚上就在府中密室,召集门生连夜润色...嘿嘿,你猜润色什么?”
“...还能是什么?劝进表呗!遣词造句,据说比往年过年上的贺表还肉麻十分!什么‘功高万古,德配天地’,什么‘天命攸归,兆民仰望’...啧啧,这脸皮,比得上北平城的城墙拐弯了!”
“...这你就不懂了,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骂,是尽本分,表忠心;劝进,是谋前程,保身家,两手准备,方为官场不倒之道!”
隔壁的议论如同尖针,刺破了雅间内勉强维持的文雅氛围,清癯士子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死灰,他猛地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嘴角流下,也浑然不觉,另外两个士子对视一眼,也默然无语,茶馆雅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春风拂过新柳的细微沙沙声,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皇城根下,六部衙门的重重院落里,弥漫着另一种压抑而微妙的氛围,巨大的“灭辽献俘,诏令回京”的告示贴在吏部衙门照壁最显眼处,朱砂大字刺目惊心。
散衙时分,三三两两的官员从值房里踱步出来,低声交谈着,步履匆匆,神色各异。
户部清吏司一间偏僻的值房内,窗户紧闭,只留一线缝隙,两个绯袍官员对坐,面前一杯清茶早已凉透。
“张兄,诏令看到了?”年长些的官员,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正是户部右侍郎周文,他压低了声音,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青瓷杯沿上划着圈。
“如何能看不到?满城风雨了,”对面的张郎中年纪稍轻,眉头紧锁,“三月十五,太庙献俘...好一个‘共襄盛典’!这是要把天下人的目光都聚到那紫宸殿上啊!周大人,你我皆是先帝旧臣,食君之禄...如今这般,置陛下于何地?置先帝于何地?靖王...靖王此举,与王莽何异?谦恭未篡时啊!”
周文端起冷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抬眼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将院中一株老槐的枯枝映得如同鬼爪。
“王莽?”他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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