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沉沉地落在悬挂的巨大北疆舆图上,聚焦在那片用赭石色重点标注、代表未知与危险的广袤草原。
或许是之前与那个同乡士卒的对话,莫名让李易又想起了江南水乡稻米的软糯气息,苏州...那个他长大的地方,那个他曾经以为会守一辈子城门、娶个邻家女子、生儿育女终老一生的地方,从什么时候起,故乡成了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带着水汽的剪影?
衣锦还乡?他从未想过,王爷登高一呼,他便提刀相随,从江南的烟雨打到北境的朔风,从籍籍无名的守门卒,到如今手握数万雄兵、坐镇一方、名字足以让草原部落首领夜不能寐的魏国大将,这条路,他走得义无反顾,却也走得...孤身一人。
温润如玉的性子下,是沙场淬炼出的习惯和作风,他并非不向往寻常人家的温情,只是乱世未靖,山河待整,他这把王爷亲手磨砺出的刀,便只能悬在北疆,饮风啖雪,娶妻?成家?那些属于太平盛世的安稳,似乎总被一场接一场的战事、一份接一份的军情文书推得更远,他偶尔也会想,若真有尘埃落定那一天,自己会是什么模样?或许,那时的他已习惯了边关的冷月,习惯了与士卒同饮一锅粥的滋味,习惯了肩上这副沉甸甸的担子,故乡,成了回不去的远方;家室,成了无暇顾及的奢望。
这大概就是为将者的宿命--当初王爷说出来的话,好像又一次应证在了实处。
视线重新回到舆图上那片令人心悸的草原,李易的眼神变得凝重,萧斡里剌和耶律崇的残部,如同附骨之疽,驱之不尽,剿之不绝,他们依仗着对草原的熟悉和部落的庇护,不断袭扰,消耗着魏国的边防力量,每一次小规模的冲突,都意味着袍泽的伤亡,意味着粮草军械的消耗,作为直接面对这片苍茫、深知其险恶的统兵大将,李易内心的主张异常清晰:不征!至少,在可预见的数十年内,绝不宜大举征伐草原!
王爷雄才大略,志在天下,或许有朝一日会兴起征讨漠北、犁庭扫穴之念,但李易深知,对于一个刚刚平定大半辽国、百废待兴的帝国而言,深入草原作战,无异于一场倾尽国力的豪赌,胜则名垂青史,败则动摇国本--因为草原太大了,部落太散了,没有城池可攻,没有要害可守,只有无尽的追逐和消耗,补给线漫长脆弱,气候恶劣多变,再精锐的步卒,再犀利的火器,在那片天地里,威力都将大打折扣,而草原部落,生于斯长于斯,来去如风,聚散无常,纵能击溃其主力,也难以根除其部族,反而会激起更深的仇恨和持续不断的袭扰,将新朝的北疆拖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