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深仇?”完颜阿骨打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我和辽国的血海深仇,比天高,比海深!可那又如何?这世上,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耶律崇现在最恨的是谁?是灭了大辽、把他撵得像兔子一样逃窜的顾怀!是魏国!只要能让他喘口气,让他有机会在草原上重新扎下根,给魏国添堵...你说,他会不会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
他不再多言,将匕首插回腰间,抓起熊皮大氅披上,大步向帐外走去,带起一股冷风。
“备马!”
帐帘掀开又落下,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和营地的嘈杂,帐内,只剩下跳动的火光映照着猛安谋克们惊疑不定、却又隐隐被那疯狂计划点燃一丝扭曲希望的脸,巴图鲁看着那晃动的帘子,又看看矮几上那份如同催命符般的枢密院文书,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他明白,大王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无论前方是悬崖还是...一线生机,都只能赌下去了。
野河的风依旧凛冽,卷着冰屑和砂砾抽打着河岸,完颜阿骨打带着二十名最精锐、最死忠的亲卫,如同融入暮色的狼群,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向着西北方向那片名为“白音查干”的未知洼地疾驰而去,没有惊动任何随军的魏人。
天,彻底黑了下来,草原的夜,寒冷、深邃,营地里,巴图鲁登上高处,望着大王消失的方向,又转头望向东南方遥远的、被沉沉夜色笼罩的辽东故土,远处传来几声野狼凄厉的长嚎,撕破了夜的寂静。
......
白音查干洼地并非想象中水草丰美的绿洲,初春时节,这里更像一片巨大的、半冻结的泥沼,低矮的灌木丛挂着未化的霜,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处稍高的土丘上,散落着几顶被烟火熏得发黑的破旧毡帐,周围用简陋的木栅和勒勒车围成一圈,勉强算个营地,几堆微弱的篝火在洼地避风处燃烧着,火光摇曳,只能照亮方寸之地,映出篝火旁影影绰绰、疲惫不堪的人影和几匹瘦骨嶙峋的战马。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牲畜的膻臊和一股绝望的气息。
这就是乌尔泰的斥候发现的那股“瀚王府卫队”的踪迹,规模很小,不足百人,马匹也少得可怜,与其说是卫队,不如说是一群侥幸逃脱了数次围剿的惊弓之鸟。
完颜阿骨打一行伏在洼地边缘一处背风的土坡后,借着稀疏星斗和微弱篝火的微光,冷冷地观察着下方。二十名亲卫如同石雕般伏在冰冷的土地上,只有锐利的眼神在黑暗中扫视,警惕着可能的埋伏。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