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繁复的装饰,乌黑的长发并未盘成复杂的发髻,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光洁的额角和白皙的颈侧,比起几年前在江南、在汴京时那个微黑瘦小、总带着点怯生生神情的小侍女,眼前的女子似乎已经彻底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脸颊的线条褪去了青涩的圆润,显露出清晰的轮廓,肤色是长年居于宫室养出的白皙细腻,曾经被山林阳光晒出的微黑痕迹早已不见踪影,那双标志性的柳叶眼依旧清澈,如同贺兰山巅未被污染的冰湖,只是如今这湖面更深沉,更平静,映照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也映照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长而密的睫毛偶尔垂下,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变得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淡粉,此刻正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专注的神情。
她正低着头,一手轻轻压着摊开在面前的一份关于肃州春耕农具拨付的奏折,另一只手执着笔,悬在砚台上方,似乎在斟酌着批语的用词,执笔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曾经因劳作而留下的薄茧已变得极淡,只余下执笔书写磨出的一点微不可察的痕迹,阳光透过窗棂,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和执笔的手上,给那沉静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份沉静专注的气度,已然有了几分一国之主应有的雍容。
然而,这份雍容之下,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游离,她的目光虽然落在奏折的字里行间,思绪却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批阅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仔细思量,偶尔,她会停下笔,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窗外那方被高墙切割出的灰白天空,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那清澈的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与这庄重书房格格不入的、属于山林和风雨的茫然,但很快,她又会垂下眼帘,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奏折上,只是握着笔的指尖,会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房间的角落里,侍立着两名低眉顺目的年轻女官,她们屏息凝神,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玉雕,空气里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顾怀站在窗外,隔着一道门,隔着窗户,隔着院中清冷的空气,静静地看着,带着久别重逢的复杂心绪,一寸寸地描摹着房间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变了。
确实变了许多。
脸颊丰润了些,不再是以前饿得嶙峋的模样,眉眼间的稚气褪去,沉淀下一种安静的、属于“大人”的轮廓,执笔的姿势虽然笨拙,却透着一股子执拗的坚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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