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谨慎,规模也难与北境相比。”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被风撕碎:“总而言之,西凉的道路,在于‘专一’,专司通衢,专精戍卫,专营商贾,辅以畜牧与有限工矿,它不必像江南那般繁华似锦,不必像蜀中那般仓廪充实,更不必像北境那般烟囱林立,它只需做一把牢牢楔在西北边陲的钥匙,一把锋利坚韧的刀,一条流淌着黄金与信息的河,守得住,通得畅,便是它对大魏最大的功勋。”
赵吉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思索,王五则咂咂嘴:“听着是挺明白,可这穷山恶水的,要搞成那样,得往里填多少银子、多少人命啊?比修蜀道还难!”
“难,也要做,”顾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分量,“前人凿空西域,置河西四郡,难道就不难?汉武唐宗能为之,现在为何不能?这是在开拓万世的基业!眼下难,是为后世子孙铺就不难之路,西凉稳,则西域安;西域安,则高原慑;高原慑,则中原腹地可高枕无忧,专心向东、向南、向海!这盘棋,西凉虽偏,却是不可或缺的。”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顾怀不再言语,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地势越发平坦开阔,村落几乎绝迹,只有零星的、低矮的烽燧残骸点缀在广袤的荒原上,像大地沉默的伤疤,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和枯草,形成一道道旋转的、灰黄色的尘柱,在天地间肆意狂舞,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浑浊的灰黄色,低低压着,将远处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苍茫混沌之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与寂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溢开来,浸透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长河尚未见,落日亦无踪,但这天地初开的蛮荒与浩渺,已足以让人心生敬畏,亦感到自身的渺小。
在这片亘古的苍黄里赶路,时间的流逝仿佛也变得模糊而缓慢,顾怀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蜀地的安宁,江南的喧嚣,汴梁的暮气,北境的繁忙,大海的腥咸...一路走来的景象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却定格在一张小小的、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莫莫。
那个在山林间拽着他衣角、认真地听他说故事的小丫头;那个在破茅屋里就着一点油灯光亮、笨拙地为他缝补破旧衣裳的小侍女;那个固执地守着家、把每一文钱都数得清清楚楚、只盼着他平安归来的莫莫...已经分开太久了。
啊,原来已经那么久了。
顾怀放下车帘,隔绝了那铺天盖地的苍黄,车厢内光线黯淡下来,只有窗缝透进的微光勾勒出他沉静的侧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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