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搀半抱着,将冻得失去行动能力的温茹带进了门内,反手关上了那扇隔绝了风雪的厚重木门。
门内回廊下的空间相对避风,但寒意依旧深重,顾怀扶着温茹在回廊的栏杆上坐下,看着她瑟瑟发抖、嘴唇青紫的模样,眉头紧锁,他迅速解下自己身上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玄青色道服外衫,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温茹冰冷湿透的身上。
厚实的、带着他体温的道服裹住身体,温茹猛地一颤,仿佛被那突如其来的暖意烫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汲取着那微薄却无比真实的暖源,身体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一些,她抬起头,隔着朦胧的镜片,贪婪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顾怀的脸。
是他!真的是他!不是梦里模糊的轮廓,不是记忆中褪色的剪影!他就站在这里,眉头微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惊愕,有关切,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巨大的委屈和一路奔波的辛酸瞬间涌上心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镜片,她慌忙摘下眼镜,用冻得通红、还带着擦伤的手背去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顾...顾怀...”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我听说你回来了...我就...我就想来见你...”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不知从何说起,一路上的寒风刺骨、摔跤的疼痛、冻僵的四肢、耗尽的力气...所有的艰难困苦,在见到他的这一刻,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只剩下满腹的委屈和想要倾诉的渴望,她想告诉他,她有多想他;想告诉他,没有他的日子,国子监的藏书阁有多空旷寂寥;想告诉他,她写的每一个故事里,都藏着他的影子;想告诉他,爹爹给她相看了很多人,可她哪一个名字都不想记住...
然而,当她的目光对上顾怀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眼睛时,所有的勇气和话语,都像被这冰天雪地瞬间冻住了。
顾怀看着她狼狈哭泣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伤的炽热情感和绝望依赖,心中那点隐约的猜测彻底坐实了,一股沉重如铅的愧疚感和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如果说之前那次对话还很朦胧,很点到为止,那么这次...
欣赏吗?自然是欣赏的,在国子监那段短暂而平静的时光里,她捧着书时专注的侧脸,她因他讲述的“稀奇古怪”故事而亮起的眼眸,她戴上眼镜看清世界时那纯粹的惊喜...都曾让他感到片刻的安宁和愉悦,那份干净的书卷气,在充斥着权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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