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得有些黯淡。空气中残留着焚烧香料的味道,却掩盖不住一股新漆未干和…淡淡的血腥气(清洗痕迹)。丹陛之下,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左边,是以赵大、刘瘸子为首的义军老兄弟。他们大多穿着不合体的、从唐宫府库中翻找出来的各式冠服,有的穿着紫袍像偷袈裟的熊,有的穿着青袍像套了麻袋的猴子,脸上带着兴奋、茫然和一种与这庄严殿堂格格不入的草莽气,好奇地东张西望。右边,则是以张直方为首的长安降官和部分被“请”来的世家大族代表。他们穿着相对整齐的旧朝官服,但个个面色惨白,眼神躲闪,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我站在丹陛的最高处。身上没有龙袍——时间仓促,也根本来不及准备。依旧穿着那身沾染着潼关血泥和风尘的黑色战袍,外罩一件临时找来的、略显宽大的玄色锦袍。腰间,悬挂着那柄刃口崩卷、跟随我转战万里的横刀。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金砖。面前,是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镶嵌着无数宝石、铺着明黄锦缎的龙椅。椅背上的蟠龙张牙舞爪,龙眼用硕大的宝石镶嵌,冷冷地俯瞰着下方。
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不是因为这殿堂的恢弘,而是因为一种时空错乱的荒谬。眼前这张冰冷华丽的椅子,和记忆中冤句盐碱滩上那间灌满黄河浑水的破土屋,那贩私盐时躲避盐丁的冰窟窿,那长安放榜时被朱门拒之千里的屈辱…无数画面疯狂闪回,撞击着我的神经。
“吉时已到——!恭请冲天大将军即皇帝位——!” 一个尖利而颤抖的声音响起。是张直方,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前朝的礼仪宦官,临时充当司礼官。那宦官脸色比纸还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殿内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道灼热的射线,聚焦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血腥、新漆、香料和无数人恐惧气息的空气,冰冷地灌入肺腑。胸中那股支撑我走到今天的冲天怒火和狂暴野心,在这一刻,竟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冰冷而沉重的实质感。
我不是来当李隆基的!我不是来当李儇(唐僖宗)的!老子是黄巢!是冲天大将军!老子要坐的,是老子自己杀出来的江山!
没有繁复的礼仪,没有冗长的祷文。我抬起脚,靴子上还沾着朱雀门前筑京观时溅上的、早已凝固发黑的血泥,一步,踏上了那光洁如镜的金砖丹陛!靴底与金砖接触,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一步,两步…我走得很慢,很稳。目光扫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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