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权贵子弟、富商巨贾的姓名,赫然在列。郑元嗣的名字,果然在二甲中段,如同一个刺眼的污点。
没有黄巢。
视线一遍又一遍,如同梳篦般扫过那巨大的黄榜,从最顶端到最末端,从右到左,再从左到右。每一次扫描,心便往下沉一分,沉入那冰冷刺骨的寒潭深处。没有。那象征着十年寒窗、象征着一个盐商之子试图冲破命运枷锁的两个字,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冰冷的麻木感,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都浸泡在彻骨的寒意里。周围的一切喧嚣——狂喜的尖叫、绝望的哭嚎、旁人的议论、金吾卫的呵斥——都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那张巨大的、金黄的榜文,如同烧红的烙铁,清晰地、残酷地烙印在视网膜上,灼烧着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那片刺眼的金黄上移开。视线扫过周围那些或狂喜或悲恸的面孔,扫过远处贡院那森严的门楣,最终,落在了自己的手上。这双手,曾经在曹州寒冷的冬日清晨,紧握着冰冷的石锁,磨出血泡;曾经在昏暗的油灯下,执着笔杆,书写下无数个日夜的期望;曾经在巨野泽码头,死死攥住父亲的衣襟,目睹权力的血腥……而此刻,它们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个冰冷到极致的、近乎扭曲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酝酿、裂变。胸腔里,那片早已被盐仓血案冰封、被长安浊流侵蚀的荒原,此刻并未燃起愤怒的烈火,反而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挣扎,所有试图以堂堂正正之姿叩开这道大门的努力,都在这一刻,被那张金黄的纸,轻描淡写地、彻底地否定了。如同当年盐仓里老盐工的头颅,被那冰冷的秤砣,轻易地砸碎。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叹息,从齿缝间逸出,瞬间便被周围巨大的喧嚣吞没。
我没有像那些落榜者一样痛哭流涕,也没有失魂落魄地离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任由狂喜与绝望的人潮在身边汹涌冲刷。目光再次投向那张黄榜,这一次,不再寻找自己的名字,而是穿透了那层金黄的虚伪,仿佛要看清那背后隐藏的、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看清那些决定名字是否上榜的、藏在朱门背后的、油腻而贪婪的嘴脸。
郑元嗣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李侍郎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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