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带的干粮吃完了,他身上还挂着两串肉干,一串是自己留的,一串分给了那个最小的孩子。
那孩子起初不肯要,石头说:“你长身体。”
那孩子便把肉干揣进怀里,隔一天才舍得咬一小口。
那个最小的孩子,队伍里都叫他“小幺”。
他今年十一岁,是断岳城外一个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住的孩子。
一年前他握不稳水囊,一年后他能走完这一整条脉尾,一天走六十里,从不掉队。
有一日晚间扎营,渊寂残魂浮在张远肩侧,看着那孩子啃干粮。
“这一群,你打算教到什么时候。”它问。
“教到他们不必跟着我。”张远说。
“教到他们不必跟着你,你就没用了。”
“我本来就没用。”张远说。
渊寂猩红的眼睛看了他半晌,把话咽了回去。
越往西南走,风里的铁腥味越淡,草木气越重。
走到第六十日,黑土上冒出了一片林子,树不高,树皮白得像骨。
赵大山走在队伍前头,见了那树便停了脚,回头低声道:“张兄弟,这是落照山外围的白皮林。过了这片林子,就能看见落照山了。”
张远嗯了一声。
赵大山在山野里混了半辈子,认得的路比在座所有人都多。
他又道:“落照山那一门,叫洗兵门。”
“论排位,在万兵之洲算不得顶尖,只在西南一隅立着。可若论洗兵的手段,七域之内没有第二家比得过。”
“比不过万锻圣宗?”张远问。
“比不过。”赵大山道,“万锻圣宗是铸兵,兵越铸越利。洗兵门是洗兵,兵越洗越净。”
“一柄兵在洗兵池里洗过,三百年不锈,三百年不裂,三百年不染血。”
他顿了一顿,才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可洗兵门有一句话,在西南传了三千年。”
“什么话。”
“洗兵不洗人。”
张远没有再问,只往前方看了一眼。
白皮林一层压着一层,树梢尽处,一线山影拔地而起,被西斜的日光照得发白。
渊寂残魂在张远耳侧极低地笑了一声。
“洗兵不洗人。”它说,“这句话,听着是本事,其实是哀。”
“哀什么。”张远问。
“哀他们只敢洗兵。”渊寂道,“人身上的东西太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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