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中年妇人正紧紧护着怀中的幼子,两人在寒风里蜷成小小一团,却自成一方天地。木车上支着的铁锅蒸腾起袅袅白气,混着馄饨的香气在冷风中弥漫,竟氤氲出几分熨帖人心的暖意。
妇人身着的旧棉衣已洗得发白,袖口处细密的针脚是生活的补丁。寒风撩起她额前散落的发丝,贴在刻满细纹的脸上——那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岁月的风霜与无声的坚韧。她身旁的孩子约莫四五岁,小脸冻得通红,却仍睁着一双澄澈的圆眼,好奇地打量这个寒冷而新奇的世界,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仿佛那里就是他全部的安全与依托。
姬炎静立原地,望着眼前这幕光景,胸口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经历过酆都城里的权谋倾轧,也尝尽孤身漂泊的凛冽寒凉,却许久不曾见过这般细碎而真实的人间画面——不过是寒夜里守着一锅蒸腾的热气,却盛满了一个家最朴素的生计与牵挂。一股说不清的怜悯混着些许暖意,如初融的雪水,悄然漫过他心底那片荒芜的冻土。
他缓步上前,声音在风里浸得微哑,却刻意放得轻缓:“有酒吗?”
妇人闻声抬头,脸上的倦意顷刻被一抹热络的笑容取代。那笑容不似权贵间的虚与委蛇,也不同江湖中的逢场作戏,倒像是冬日里晒得蓬松的棉絮,软乎乎的,带着阳光的气息,竟将姬炎周身的寒气驱散了几分。“有的有的,客官您稍等!”她一边利落应着,一边下意识地将身旁的孩子又往深处拢了拢,生怕夜风惊扰了孩子。
“再来一碗馄饨。”姬炎又补了一句,话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方才被勾起的心事仍在胸腔隐隐作痛,此刻的他,竟格外渴望这一碗热汤、一壶温酒——不为浇愁,也不为消遣,只是想让这被风雪浸透的身骨里,能借一点人间的烟火气,暖一暖魂魄,好支撑他走过眼前这漫漫长夜。
妇人利索地从推车旁翻出一张略显陈旧的小方桌,又搬来一条漆皮剥落大半的木凳。她细心用手按了按凳面试过平稳,这才用袖口轻轻拂过,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客官您先坐着歇歇脚,酒这就给您温上。”那嗓音温软轻柔,恰似山涧清溪漫过青石,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姬炎疲惫的心田。
转身时,她不忘为蜷在车边的孩子掖紧衣领,低声哄道:“乖,再等娘一会儿,咱们就回家。”这才捧起酒坛,将清亮的酒液倾入锡壶。壶底与炉火相触发出轻响,她掀开一旁冒着热气的锅盖,白茫茫的水雾瞬间将她慈爱的面容笼罩。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到了姬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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