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说对了。”
执失思力嘿了一声,难得被夸,腰杆子都直了些。
契苾哥楞没理他,眼睛还盯着苏农土屯。
“第三个。打下夏州之后呢?城是拿下了,但守不守得住是另一回事。陈宴手底下六千精骑,加上步卒,万把人。就算打残了,剩个五六千也够咱们头疼。咱们是骑兵,攻城拿手,守城可不是咱们的长项。”
“谁说要守?”
苏农土屯的嘴角扯了一下,脸上那几道刀疤跟着歪成另一个形状。
“城里值钱的东西三天之内搬空。金银珠宝,军器监的铁料和成品弩,粮仓里的粮食,能拉走的全拉走。拉不走的一把火烧干净。”
他看着契苾哥楞,语速慢了半拍。
“陈宴就算回来了,回来的是一座空城。没粮,没钱,没军器,还背着三万多张等着吃饭的嘴。你说他是追咱们还是先安抚城里那些快饿死的人?”
契苾哥楞没再说话了。
他的身子往后靠了靠,视线从苏农土屯身上移开,落到沙盘上那个被匕首扎过的位置。
帐里安静了好一阵。
莫贺咄把碗里最后一口马奶酒灌进嘴里,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
他的目光从苏农土屯的脸上移到沙盘上那个代表夏州的位置,停了很久。
空碗搁在案上,碗底磕出一声闷响。
他从宽椅里欠起身来,右手慢慢摸到腰间那把弯刀的柄上。
抽出来。
刀背在左掌心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一下。
两下。
三下。
四下。
五下。
“苏农土屯。”
“末将在。”
莫贺咄的嘴角咧开了。
那个笑跟之前看陈宴信时的笑完全不同,之前那个笑里面还有欣赏,还有玩味,像猫看着一只跑得快的耗子。
现在这个笑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一样东西。
饥饿。
那种盯着一大块生肉,连骨头都想嚼碎吞下去的饥饿。
“你的胃口很大。”
刀背在掌心又敲了一声。
“但这正合本太子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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