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被驱散了,一种带着痛楚的生机,重新在仓库里弥漫开来。
“盐…真是神了…”老六看着一个原本奄奄一息的伤员,此刻虽然虚弱,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忍不住喃喃道。
李山河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疲惫地闭上眼。左肩胛骨深处那新添的裂痕带来的刺痛,像背景音一样持续不断。他摸到怀里,隔着破衣,捏住了那枚用破布包着的青天白日勋章。冰凉的金属感传来,肩头的刺痛似乎更尖锐了些。他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
夜幕,就在这混杂着痛苦、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悄然降临。
伤员们大多在剧痛的余波和虚脱中沉沉睡去。守夜的兄弟抱着枪,靠着盐袋子堆,也昏昏欲睡。只有李山河,靠着土墙,毫无睡意。肩胛骨的刺痛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在寂静的深夜里更加清晰,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脑子里那沉寂的算盘珠子,也偶尔会毫无征兆地“咯哒”轻响一下,搅得他心烦意乱。
不对劲。这盐是救命了,可这代价…似乎还没付完?霉斑预警的铁律在他心头闪过。那盐袋子上大片的灰绿霉斑,在黑暗里仿佛都活了过来,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细微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像是…爪子挠土的声音?很多很多爪子!
李山河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声音的来源,正是塌陷地穴的方向!他悄悄起身,没惊动任何人,摸到地穴塌陷口的边缘,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
地穴里一片漆黑。但那种密集的“窸窣”声却更清晰了,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黑暗深处涌动。李山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鬼子挖的地道通了?还是地穴里藏着什么鬼东西?
他正紧张,旁边一个黑影也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是铁算盘周铁柱。他那张在黑暗中更显粗犷的脸上,眉头紧锁,耳朵几乎贴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咋了,老周?”李山河压低声音问。
铁算盘没说话,只是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趴得更低,侧着头,用那只据说能听出地底三丈外马蹄声的耳朵,仔细倾听着地穴深处的动静。
“不是人…也不是大牲口…”铁算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是…是耗子!他娘的…好多耗子!在…在往深处打洞?不对…好像…在往外搬东西?这动静…邪门!”
耗子?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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