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歌顿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武士走出了树林,他看到众人都围在帕克近前,也没有说话,只一脚把那武士踢倒在地,站到了雷蒙身边。
过了好久好久,帕克的眼睛终于转动了一下,接着用虚弱的声音说道:“狄奥……来……我要……单独告诉……你……”
雷蒙和歌顿对视了一眼,接着歌顿俯下身,一把抓住那武士的头发,便向一边拖去,其他人见雷蒙和歌顿已经避开了,也跟着纷纷向马车走去,索菲亚虽然感到很好奇,但同样不好独自留下来,和费德士一起退到了远处。
狄奥走过去,缓缓蹲在帕克身前,从艾弗里手中接过帕克,而艾弗里则一溜烟跑远了。
帕克小声说了几句,他也清楚自己活不长了,干脆直入正题,地图就在他脑海里,只不过,才说了几句话,他残余的体力已经用尽,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你先休息一下吧。”狄奥轻声道,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本来想……带着她……找个安静的……地方……活……”帕克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说着,他生怕自己一休息便再也醒不过来了:“可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到处都……吃人……”
狄奥一阵黯然,虽然帕克的表达不太准确,但他可以理解,弱肉强食,当然就是吃人了。
“狄奥……不要象我一样……千万……”帕克的眼珠向外凸起,蓦然一把抓住狄奥胸前的衣襟:“你要努力……努力……”
一股悲恸从狄奥心中升起,在胸膛中弥漫着,让他喘不过气来,准确的说,狄奥不是在为帕克悲恸,而是为自己。
他能理解帕克束手待毙的悲哀与不甘,因为他也体验过这种感觉,然后他在这个世界重生了,十几年的沉默、隐忍与苦修,正是为了不再重复那种悲哀。
不过,和索菲亚重逢这一个月来,他有些懈怠了,而帕克的话象一道炸雷,轰响在他耳边。
帕克的手指慢慢松开,身体也一点点软倒,胸膛间的起伏也随之停滞。
狄奥慢慢把帕克放在地上,目光一扫,正落在那个俘虏身上,他轻声道:“杀了他!”这个,算是他对帕克的祭奠。也许,从另一个角度说,帕克把星辰碎片区域的位置告诉他狄奥,并不算什么‘恩’,因为除了狄奥之外,他无人可说,但帕克也完全可以把秘密带进坟墓,以此对这个世界、还有这个世界的人发出最后的嘲讽。
所以,欠下的就是欠下的,唯独有些遗憾的是,他再没有机会去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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