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迈出一步，他便又顿住了。
缓缓拭去脸颊的泪水，柳七辰突然高声道：“赵小杨和方夏意，从一开始就是无辜的。是我的魂魄藏身赵小杨体内，让他无从选择，是我逼着他学御水诀，也是因为我，他才会意外得到断魂剑。从始至终，他都没背叛过北华山，没背叛过四华州。
“明清师叔，那天在北华山，赵小杨对你说的所有话，都是事实，他唯一做错的，就是一开始受我控制，向你们隐瞒了真相。现在，我这个罪魁祸首就站在你们面前，什么样的处置，我都可以认，但我有个条件，你们必须放过赵小杨和方夏意。”
赵小杨的双肩，又是猛地一颤。
明清真人身边的方夏意，也轻轻地对着柳七辰摇了摇头。
公良虚冷声道：“你一身罪孽，万死难赎，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就凭你们在场所有人，全都不是我的对手！”柳七辰冷冷地看着公良虚，“公良师叔知道的事，远比我知道的要多，你应该不会不清楚，我的道行，远在你们这些人之上吧？”
明清真人却道：“这个逆徒触犯门规，我必须处置，但我也从未说过要取他性命，更不会坐视外人动我北华山弟子一根头发。”
柳七辰微微一笑：“有明清师叔这句话，我便可以放心了。”
看她正迎着公良虚的剑一步步往前走，赵小杨突然大步上前拉住她，缓缓摇着头：“不可以……”
“可是，我活着，又有何意义呢？”她伸出手，轻抚着他的脸庞，笑道，“小杨，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心里的感受了，对我而言，这才是解脱。”
“可对我不是，早就不是了，这不是我要的解脱，我宁愿……宁愿回到我们还没去四华州的日子。”
“可是，回不去了，就算回去了，也还是要经历今日之事的，不是么？”
她突然踮起脚尖，紧紧地搂着他：“小杨，答应我，忘记从前的所有事，忘记你的仇恨，你的痛苦，好好活下去。”
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柔软与温热，赵小杨握紧拳的左手终于缓缓舒展开来，然后紧紧地，搂着她。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陪你，要生要死，我都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