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以为他修蓄水池是笑话,以为他无计可施。
却不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一步步笼罩了黑石滩。
萧宁收回手,转身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热气,吹进窗棂。
可他知道,再过不了几天。
黑石滩的楚军,就会知道什么叫刺骨的寒冷。
什么叫灭顶之灾。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少年帝王的身上。
他的神色平静,眼神深邃。
像一位高明的棋手,静静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步步走向注定的结局。
正午的黑石滩,像一口烧透的大铁锅。
临水河的风刮过来,都带着滚烫的潮气。
胡杨林的叶子蔫蔫地垂着,连蝉鸣都有气无力。
中军大帐敞着前后帘,穿堂风过,也吹不散满帐的燥热。
楚昭赤着脚,斜靠在铺了凉席的胡椅上。
身前摆着个半人高的冰盆,冒着丝丝白气。
手里摇着一把象牙折扇,扇得慢悠悠的。
下首的将官们也都松了甲扣,敞着衣襟。
案上摆着切好的甜瓜,汁水淋漓。
没人提战事,也没人聊城防。
满帐都是松弛的气息。
毕竟在他们眼里,敦州城已是囊中之物。
萧宁那点兵力,缩在城里不敢出来,翻不起什么浪。
楚莽啃着甜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抹了把嘴,瓮声瓮气地道:
“陛下,弟兄们这几日歇得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动手?
俺都快闲出鸟来了。”
楚昭嗤笑一声,扇了扇扇子。
“急什么。
再歇几日。
萧宁不是在西山修蓄水池吗?
让他可劲修,可劲耗人力。
等他把城防的兵力都耗空了,咱们再动手。
到时候一鼓作气拿下敦州,省得费劲。”
“陛下说得是!”
副将周逵笑着接话,
“那萧宁就是个蠢货,放着好好的城不守,跑去修什么蓄水池。
这脑子,给陛下提鞋都不配。
等咱们打过去,他那池子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当饮马池。”
满帐哄笑起来。
笑声里全是轻蔑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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