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初醒,李承乾身间酒气还未彻底散去,整人个有些恍惚,微感不适,顶着惺忪的双眸,竖起身子,半靠在卧榻一头,暗暗拍着脑门,自己明明在宴席上饮酒,怎的现如今躺在单被里?
揉了揉双目,举目环顾,则见卧榻中间,郑丽婉安谧的坐在胡凳上,一手捧着脸颊一手搭在木案边沿,长长的睫毛如轻盈的罗扇,随着胸口匀称的起伏,而丝丝律动。
佳人寸步不离的照看自己,李承乾温柔一笑,感觉很温馨,就像寻常人家一样,醉酒的丈夫酩酊大睡,温柔贤惠的妻子守在一旁,寸步不离。畅然下的李承乾美美的伸了一个懒腰,从七经八脉一直酥软到了骨髓,轻轻穿好外衣,下了卧榻,感觉有些口渴,好在佳人很是贴心,木案上的紫砂茶壶,还存有一缕温热,独自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清茶的芳香在唇齿间缭绕,幽幽的体香飘入鼻腔,离别皇宫的喧闹,逃却长安的繁华,古朴不失别致的小房间,感受着不可多得的似水清淡。
或许郑丽婉正处在噩梦之中,秀气的鼻尖轻皱,扁舟似的柔眉微蹙,他放下手中白玉茶樽,悄然的坐在其对侧,趴在木案上,静静的望着女儿家娇美的睡姿。此间没有一丝邪念,望着那优雅的脸颊,只是有些感叹,入唐也有七年,纵观七年来发生的事情,或澎湃或淡然,有悲凉有畅意,但总有那麽一瞬让他感觉像是活在梦里,文武百官的肃声朗朗,老爷子的睥睨天下,长孙的软柔温爱,一切本是那麽真实,可他常半夜吓醒,好似一场浮光掠影的美梦而已。
七年前他对大唐虽然向往,但未及沉沦的地步。情之所起,有些人有些事不知不觉间便难以割舍。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大唐人,一场荒诞不羁的墓地塌方,让他跨越千年。他害怕某一天,还来不及告别,上苍便收回了他而今的一切,令他寡无片褛,又回到了那冷冰冰的后世。
就在刚才,他在梦里见着了天边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虚无裂缝,自己在月色下腾空而起,愈飞愈高,俯身下,只见郑丽婉撕心裂肺的呼喊,唐妩泪眼婆娑,酿跄着柔弱的身躯不断追逐,还有老爷子、还有娘亲,总之他在半空中见到了太多人的不舍,可他身处高空,任凭嗓音再大,穿云数丈后,那离别的声音也只能随风消散。
日子安逸久了,便开始患得患失,李承乾害怕此间之景不过黄粱一梦,待某日大梦醒来,伊人不在,独对冷壁,钢筋水泥交错的万丈高楼取代了古色古韵的亭台楼榭,那时自己还有勇气面对麽?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如今的大唐还没有“羁绊”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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