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漫步到了船舶停靠的码头,船家们见这样倒霉的天气竟还能招揽到生意,均是聚在路旁各自卖力的吆喝。蒋应绾不愿深入人群,让徐翰菁在第一家租了一张小船后,便划着往湖心而去。只是此时浓雾依然弥漫,能见度极低,徐翰菁划了一会儿,两人便完全置身于大雾之中。
蒋应绾轻拢慢捻,一首清曲破空而出,徐翰菁索性收桨,静静地聆听起来。烟雾霭霭,在两人周围蓄意萦绕,宛如天上人间。如若没有浪花拍打船身的潺潺水声,此时倒像是在“广寒宫”的云海里划船一般。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蒋应绾边弹边唱,曲调柔媚婉约,琵琶声轻轻扬扬,穿透迷雾,在广阔的湖面与波动的水声交辉相映。徐翰菁缓缓闭起眼睛,细细品味之际,竟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缠绕心间,就好似蒋应绾其实唱得是她自己的身世一般。
虽然他不知道蒋应绾所唱何曲,可是心中念随声转,似乎能意会她的心境一般,但觉歌声中忽而欢愉缠绵,忽而又无奈哀怨,不禁就让他想到了白居易的《长恨歌》。于是心中默念其中一段还能记起的诗句,竟隐隐和这琵琶声节拍吻合,便忍不住跟着轻哼出来。
蒋应绾一怔,随即闭口不唱,只是手中琵琶却依然没有停下,两人一弹一唱,弹的固是缠绵细腻,唱的也同样是声情并茂。就好似事先约好,又或是心有灵犀一般,竟配合得天衣无缝,直到一曲终了。
“原来这世上当真还有‘伯牙子期’之交,先生便是应绾的‘钟子期’了!”蒋应绾嫣然一笑,百媚横生。而在徐翰菁看来,自两人相识起,似乎她这一笑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就连眉心处那抹淡淡的哀愁也被抚平了。
“我只是瞎唱而已,主要还是蒋小姐技艺高超,能时刻变换曲调来配合我。”徐翰菁笑道。
“我所弹之曲,是吴伟业所著的《圆圆曲》,此曲便是模仿《长恨歌》而来,只是吴伟业能够广师前人,兼收并蓄,融会贯通,这又是常人所不及的了。”蒋应绾言语间显是对那吴伟业甚为推崇。
“哦,原来是这样啊!呵呵,这倒偏偏让我赶了个巧!”徐翰菁说道。
“两曲讲的都是一般故事,先生如不是窥破我的心思,又岂会偏偏选中了《长恨歌》呢!”说完,眼神中竟透出一股自怜自哀的神情来。
徐翰菁很想问她身上究竟有着什么样的往事,只是碍于别人隐私,又兼之两人关系还没好到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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