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我早就踩过点。
葛军那栋别墅东墙外有条窄巷，平时没人走，堆着几袋装修垃圾和几个废弃的花盆。
巷子尽头有块凹进去的角落，三面被墙围着，头顶有棵老樟树遮着，是个布阵的好地方。
到了地方，我先把怀里那几张提前画好的符拿出来。
万灵引跟天阳阵不一样。
它不需要四十九道，六道就够了，但符咒得重新画。
我来之前，就已经用朱砂赶了六道，都是聚阴引兽的符。
笔锋走的是阴路，与阳符截然相反。
六道符往地上一摆，六个方位一扣，朱砂连线，中间压上一块从厨房顺来的馒头。
馒头是充当引子用的。
万灵引靠的，就是这口吃食里的五谷之气，而老鼠最认这个。
我蹲在阵前，双手结印，丹田里阳气一沉，转阴而发。
“阴土为引，万灵听召。方圆十里，鼠辈来朝。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脚下阵纹亮起一层灰白色的微光，贴着地面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光很淡，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阴物跟小畜生那些东西，却最敏感。
不到十息，巷子尽头的排水沟里，便穿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先是一只灰黑色的大老鼠，探头探脑地从沟沿钻出来。
小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幽幽的绿光。
它鼻子抽了抽，径直朝我这边窜过来。
到了阵外立马停住，老老实实地蹲着。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排水沟里、墙缝里、垃圾袋后面、老樟树的树根底下，密密麻麻的灰黑色身影，从各处涌出来。
大的有半尺长，小的才拇指盖大。
一只只尾巴拖着，胡须颤着，全朝着同一个方向聚拢。
不到一炷香功夫，巷子里已经黑压压一片。
老鼠叠着老鼠，乌泱泱地趴满了地面。
一眼看去，少说也有上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