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灾变第六天,清晨。
校门口的隔离墩被推开一道缝,一辆涂着迷彩的二手越野缓缓碾过碎玻璃,引擎声在空荡的街道上闷得像远雷。车是陆沉灾前从二手车行扫来的,油箱灌满柴油,车斗里摞着从黑蝎帮收缴的步枪和弹药箱--“弹药无忧“四个字,此刻就实实在在压在钢板底下。
副驾坐着孙强,后座是林晚,她怀里抱着那只临时改装的实验箱,里面是喷雾原型、样本管和几株被她催化得生机勃勃的草药。陆沉握着方向盘,黑曜匕首别在后腰,夜视亲和的眼底把黎明前的灰暗滤得清清楚楚。
“胖子、磊子守家。“陆沉降下车窗,冲墙头上探头的王胖子和赵磊扬了扬下巴,“基地交你们。任何人靠近,先喊三声再放;放不下的,往天台挂红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根那排刚码好的沙袋,“我回来前,这地方少一个人都不行。“
王胖子把那扇凹门往墙缝里一卡,拍着胸脯:“沉哥放心!我胖子现在扛门比谁都稳!“赵磊举着对讲机咧嘴:“沉哥,我眼睛盯着东边路口,有动静第一时间呼叫。“
陆沉点点头,车窗升起。越野晃了晃,驶入长街。
出城这条路,前世他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拖着伤、背着尸,从尸潮缝里往外爬。那时路两边是烧焦的公交车和吊在电线上的尸体,他连停都不敢停,听见身后的尸潮喘息就发足狂奔。
如今车窗外依旧是一片狼藉,可车里坐着能递刀的兄弟,和能用指尖催绿枯木的姑娘。陆沉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竟破天荒觉得,这末世的风,也没那么刺骨了。
他顺手拧开万物解析,扫过沿途的废墟--倒伏的电线杆里藏着一丝未散的电能,塌陷的超市地下还压着成箱的矿泉水,甚至路旁那辆翻覆的运钞车,车厢缝隙里漏出几沓被血浸透的钞票,在末世里却连引火都嫌费事。前世他为了半箱水能跟人拼命,这一世,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筹码,早就不在这些身外之物上了。那时他恨这条街,恨得牙痒。如今他握着方向盘,车里坐着能递刀的兄弟和能救命的姑娘,竟觉得连风里的尸臭都没那么刺鼻了。
城东区段是重灾区。商铺的卷帘门大半扭曲变形,路面散落着来不及带走的书包、拖鞋、带血的衣物。偶尔有异变的流浪狗从废墟里窜出,远远见了车,便夹着尾巴缩回暗处--它们认得车头的血腥气,那是前几日尸潮清剿时染上的。
“哥,前面。“孙强忽然压低声音,枪口抬起。
陆沉也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