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如蒙大赦，带人灰溜溜爬上车。临走前，他回头看了陆沉一眼，那眼神里，敬畏压过了不服。陆沉知道，今天这一刀，够这帮人回去念叨半个月，也够“陆沉“两个字，在城里的幸存者圈子里，再响一层。
他留的是两个老实点的自救军兵，一个叫阿土的瘦小伙，一个叫麻杆的机枪手。陆沉让赵磊带去登记，转头对王胖子道：“这俩人盯紧点，别让他们乱窜实验室。“
赵磊领人走后，孙强拎着匕首从墙头跳下，咧嘴道：“沉哥，这帮货色，俺一个人能撂翻一打。“
“留着有用。“陆沉望向城南方向，“他们背后的'张司令'，才是这两天该摸的线。阿土看着木，嘴不严，麻杆好显摆——从他俩嘴里，能套出城南那帮人到底多大盘子。“他把这层意思交代给赵磊，又补一句，“套归套，别让他们察觉。末世里，情报比子弹金贵。“
“放心沉哥！“王胖子还沉浸在方才那场碾压里，眼神发亮，“那变异犬冲过来俺腿都软了，你一晃就没了——沉哥，你这哪是活阎王，你是门神转世啊。“
陆沉没接这茬。他望向巷口那具兽尸，眸色沉了沉。自救军算什么？城南的张司令又算什么？真正要来的，是城外那股正在聚集的尸潮。
今日这番“官军“闹剧，不过是他立威路上的一粒尘。留活口，传名，让所有人知道——这片天，姓陆。
而老九口中那个“张司令“，和更上头的影子，他会慢慢查。末世里，最大的危险从来不是明面的怪，是暗处正在成型的、比你更大的网。
安顿完联络人，陆沉拐去生物楼看了眼林晚。她还在显微台前，对刚才门外的动静浑然不觉，马尾垂着，腕间小痣在灯下微亮。陆沉在门口站了两秒，没进去打扰，只把门边的沙袋又垛高了一层。
护短这种事，他做起来，比杀怪还顺手。
回到观测点，据点里几个原本惶惶的新人，正围着王胖子打听方才那头兽是怎么没的。胖子绘声绘色，把陆沉那一晃形容成了“门神下凡“。陆沉在墙边听着，没掺和。他要的就是这个——让所有人都知道，跟着他，命有人兜；动他的人，后果自负。
星雨落了三天，城里的水越来越浑。自救军是第一批来探口的，绝不会是最后一批。城南的张司令、更上头的影子、还有城外那股越聚越浓的尸潮——一张大网，正朝这片残破的城收紧。
而陆沉要做的，是在网收拢前，把自己这一块，铸成谁也撕不破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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