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睁开眼的时候,最先闻到的是一股熟悉的、廉价洗衣液混着泡面汤的味道。
头顶是掉了漆的宿舍铁架床,对面是堆满空饮料瓶的桌面,窗外蝉鸣刺耳,九月的阳光白得晃眼。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缝看了三秒,右手缓缓握拳,指甲掐进掌心——疼。真实的、温热的疼。
“……2099年,九月十九日。“
他在心里报出这个日期,喉咙发干。
七天。距离那场吞噬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灾难,还有整整七天。
陆沉坐起身,床头电子钟跳着鲜红的“14:37“。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十年前,也就是七天后的九月二十六日深夜,一颗被后世称为“母神之泪“的陨石撕裂大气层,化作漫天银色光雨落遍全球。那一夜之后,世界就再也不是人的世界了。
他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楼下操场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打球,远处食堂飘来油烟味,公交车按着懒洋洋的喇叭。一切都是灾变前最普通的模样——安宁、无聊、鲜活得让人想哭。
陆沉闭了闭眼。
记忆像被刀剖开的伤口,哗地涌出来。
前世,他是灾变后挣扎了整整十年的老兵。从校园尸潮里爬出来,杀过丧尸,屠过变异兽,被财团当过炮灰,被所谓“圣教“追杀过,也在尸山血海里护住过几个人。
他记得第七年那个雪夜。林晚替他挡下暴君那一击时,半个身子被碾碎,血溅在他脸上,还是热的。她靠在他肩头,手指已经凉了,却还笑着,用气音说:“陆沉……你答应我,活下去。“
他记得第十年深冬。母巢外围的尸潮像黑色的海,他孤身冲进去,刀断了,手骨碎了,最后一块晶核耗尽。黑暗合拢上来之前,他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重来,他绝不会让那些人,死在自己前面。
那场银雨落下的瞬间,他也记得。先是天被撕开一道刺眼的缝,然后无数光点像倒流的雪,温柔地、无声地覆满整座城市。空气里飘起一股铁锈混着臭氧气的味道,紧接着,远处的尖叫就撕破了温柔——光雨落到的地方,有人就地抽搐、皮肉翻涌成怪物,有人捂着脑袋惨叫,眉心裂开第三只眼。那是人类第一次见识“进化“,也是第一次见识“异化“。
那画面他做过一千遍噩梦,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记忆,是他独一份的金手指。
所以当他再一次睁开眼,回到这个还有蝉鸣和泡面味的下午,他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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