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化不开。
时间倒回十几个小时前。
第三轧钢厂，后勤主任办公室。
李主任陷在旧皮椅里，烟雾缭绕，指间香烟明灭不定。
桌角那只搪瓷烟灰缸，已堆起小半截焦黑烟蒂。
他双眼布满血丝，胸中翻腾着怒火、悔意、憋屈和不甘，五味杂陈，搅作一团。
“该死的杨为民！当初拍着胸脯说物资包在你身上，如今倒打一耙，把黑锅全扣我头上！”
“还有苗成，处处跟我铆着劲儿，不就是没弄到货吗？”
“他倒说得轻巧，现在跑趟采购，比登天还难！他自己怎么不去跑？”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行，你给我记着……”
他脸色越来越沉，指节攥得咯咯响，咬牙低吼：
“还有那个林轩！不就一个进厂名额吗？至于甩手走人？”
“要不是你早年压根没采过几回货，我用得着占你名额？”
“滚就滚吧，偏又给第一轧钢厂拉来那么多货？”
“原先大家一样缺东西，工人顶多抱怨两句。”
“这下倒好，全指着我鼻子骂……”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
“进来！”
他嗓音沙哑，随手摁灭烟头，却仍坐在办公桌后，纹丝不动，似早料到是谁。
门推开，一个穿碎花棉袄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眉目清秀，身形匀称，举止却透着几分拘谨。
“李……李主任……”
她垂着眼，目光怯怯地扫过他脸。
“门关上。”
李主任语气冷硬。
她两手攥着棉袄边，迟疑片刻，才转身关门、落锁。
“刘岚，过来。”
他朝她招手，眼里火苗直跳。
“主任，我……”
“嗯？还想不想转正？”
“放心，我说话算话，只要你跟了我，立马办手续，每月再给你粮票钱票，好处少不了。”
他抛出诱饵，话锋一转，又慢悠悠补上一句：
“你前夫欠的债，还没还清吧？老娘看病、孩子上学，哪样不花钱？”
“要是丢了这份差事……”
每吐一个字，刘岚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指尖掐进掌心，脸色灰败，一步步挪了过去。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