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个起身长揖:
“西山益和坊,罗东升,见过少东家。”
少东家?
陆岁挑了挑眉。
这称呼,连府里下人都没叫过。
“罗兄客气了,唤我陆岁便是。”
右手边杵着的那位,浓眉大眼,身材高壮,像个练家子。
他大咧咧抱拳:
“兴泰油坊,赵朗元!”
陆岁依样回礼。
末了一位是广发药局的徐秀秀,此女杏眼柳眉,姿容姣好。
冲着陆岁裣衽一礼,软语关切:
“早前听闻陆少爷贵体抱恙,家父念叨过几回,如今瞧着气色康健,可是大安了?”
陆岁笑道:
“劳烦徐掌柜多挂心,我已好利索了。”
偏厅内的四人分宾主落座,小棠命人奉上茶点。
可能是关系不太熟络,大家聊得话题泛泛。
寒暄不过两三句,赵朗元忽然开口:
“罗兄,令尊那批货,可有眉目了?到底哪支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杆子帮!”
厅内一静。
大成商号丢了五大车货,这消息传遍长乐县乃至周遭地界。
茶余饭后,不少人谈论,有说陆玉麟早年与绿林道豪雄结下梁子,如今遭了报复;
也有说有一条强龙从杀青口而来,准备踩一踩陆家的盘子。
反正流言四起,议论纷纷,热闹得很。
“是啊,罗兄,益和坊的金字招牌,放在西山也是响当当。怎么就被劫了货?”
陆岁接过话头问道。
罗东升被众人注视,放下茶杯,摇头叹气:
“劫道的人,没留下任何线索。我只知道……押运的几十名好手,全都折了进去,没有活口。”
赵朗元瞪大眼睛,惊声道:
“哪路狠茬子,做事这么绝!”
绿林道素有求财不害命的规矩。
除非恩怨极深,不然想在道上混,事情就不能做太绝。
当年陆家和风沙刀的血仇,便起始于一次押货。
后者得财之后,还要赶尽杀绝,弄死了陆家太爷的手足兄弟。
罗东升苦笑:
“而且个个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尸身表面并无半处外伤。
我爹请义庄的人验了三日,验不出个所以然。
外头都说……我们益和坊撞邪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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