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没有人敢出声,连几个老军长都把呼吸压到了最低,死死盯着床上那具干枯的身体。
陈老的胸口忽然猛地一鼓。
紧接着,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呛咳,整个上半身弓了起来,一大口乌黑发臭的淤血喷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血泊正中间,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铁疙瘩。
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表面还粘着灰白色的肉芽组织和黑血,散发着浓烈的铁锈腥气。
三八大盖的弹头。
在这个老人的肺里埋了三十多年,今天被几根针和一碗药水逼了出来。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变了。
波形从细弱的碎线变成了强劲有力的峰谷起伏,滴滴声稳定而有力,一下接一下,跟打鼓一样。
陈老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了好几年,这会儿却透出一股子狠劲来,像是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端着枪冲上阵地的时候。
老人张了张嘴,声音洪亮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好渴,给我拿水来!”
病房里死寂了两三秒。
随后,所有人的声音一块儿炸开了。
几个老军长扑到床边,花白头发的老头子们哭得跟孩子一样,拉着陈老的手翻来覆去地摸,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那个刚才准备写病危通知书的主治大夫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不知道,站在原地盯着床单上的弹头,嘴张着合不拢,半天蹦出一句。
“这……这不可能,八十岁全脏器衰竭,怎么可能……”
没人搭理他。
谢云洲站在沈明珠旁边递毛巾,手一直在抖。
他跟着沈明珠,一共做了三场手术,每一回都觉得自己已经见过天花板了,每一回又被刷新认知。
这个曾经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觉得对方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女主任,到底还会带给他多少惊喜?
他看着沈明珠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却只是把干净的毛巾递过去,又默默把散落在床单上的金针一根根捡起来,用酒精棉擦干净收回针囊。
沈明珠拿毛巾擦了手,把针囊收进药箱,扣好搭扣,准备走。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陈老在两个军长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那双粗粝大手颤颤巍巍伸过来,一把攥住了沈明珠的手腕。
老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觉得不对劲了,才嘴唇哆嗦了几下,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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