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得很轻。她在陈默身边站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他袖口磨破的线头压了压,声音低低的:"那行字……"她顿了顿,"别全信。什么'炉前之人,勿坠此骨'——守到骨头散架的人,已经够多了。你才十六,轮不到你。"
陈默低着头,看着怀里那枚旧铜锁,忽然笑了笑:"我不守。我烧。"
"烧什么?"
"火种。"他说,想起断角集铁匠铺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人教过我——凡品的骨,常近炉火。别怕烫,就怕没火。"
杜心瑶瞪了他一眼,到底没能瞪住,别过脸去。晨光从井口漏进来,正落在她耳根上,红得有些不真切。
"……锁归你,钥匙也归你。"她闷声道,"但明日辰时去刑律司,你答应我一件事——别一个人扛。窦副司主验的是骨,你怀里那把是锁,你拿锁去堵他的嘴;他若还有旁的盘算呢?"
"那就看他敢不敢碰这把锁。"陈默把铜锁收回怀里,声音平静,"锁散了,门没了——他验出天来,也验不出这扇门后,曾经有过几个人。"
殿外,晨光终于亮了。一线灰白,从倒扣深井的井口漏下来,落在那堆白骨上,落在那枚滚落的铜锁上,落在陈默握着钥匙、空无一物的掌心里。井底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静得像一口彻底死去的井,只有殿角那盏灯,还在毕剥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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