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速退"——不是"物在,命亡,速退"。白前辈册子首页那八个字,是从这句话里断出来的。这个添灯人,用三十一年,替白前辈守着地宫里最后一盏照路的灯,坐到油尽,坐到人亡;临死前,他把灯托给柳逐风,让柳逐风别添油,别开门——这门饲骨十年,凶门也。
可柳逐风添了。
他不但添了油,还三十年反复开合井底那把锁,替这个已死的人,把那盏灯,一直点到现在。
"灯油是满的。"陈默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他死的时候,灯油是半满的还是满的,我不知道。可现在——油是满的。有人在他死后,还来添过油。就在这一旬之内。"他抬头,看着那双枯坐的眼睛,"柳长老三十年反复开合那扇门,开的不是锁。是这盏灯的命。"
杜心瑶没有答话。她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看着那盏醒着的灯,看着那卷羊皮纸,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他让你退,柳长老偏不。你说,柳长老是不是……也知道这门底下有什么?"
"他知道。"陈默把那卷羊皮纸重新叠好,贴着胸口,和那页铁片并排收着,一字一顿,"添灯人守了三十一年,柳逐风添了三十年。他们守的不是同一盏灯——添灯人守的是白前辈的灯,柳逐风守的,是添灯人的灯。"
他话音未落,甬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石门关合的声音。是水声——像有重物砸进井底,砸碎了水面,紧接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从门洞方向灌进来,还有人压着嗓子喊:"井口封死了!人在底下!"
陈默脸色遽变。
他回头,看那半掩的铁门外,甬道尽头那点月光,被一片黑影挡住了——有人从井口翻了下来,落水,正在往这边逼近。不止一两个人,脚步声杂沓,刀鞘磕着石壁的响,清清楚楚。清灵堂的黑衣执事,带着人,跟到了井底。
"快走。"杜心瑶拽了一下他的手腕,"门洞进来了,退路只有甬道那一条——他们堵过来,我们被夹在中间了!"
"灯。"陈默把铜灯从石台上捧起来,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灯油在铜盏里晃了晃,漾出一圈光晕,"灯不能灭。添灯人守了三十一年的灯,灭了,他这三十年就白死了。走——这间石室有后门,添灯人不会把门留在一面墙上。"
他举着灯,快步绕到石台后面,火光照穿钟乳石的阴影——果然,洞壁深处,藏着一道仅容一人的石缝,被钟乳石掩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陈默侧身挤进去,杜心瑶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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