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火龙顺着油迹蹿了出去,直扑那两柄追来的刀。
两名持刀修士慌忙后退,衣摆仍被舔到一角,嘶地冒起青烟。陈默趁这一瞬,抡起那截铁链,链头带着风声横扫而出,当当两声,把两张案板上的铁器一并扫落,朝那文士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文士终究没再端住那副笑模样,折扇一合,拨开两只落来的铁勺,脚下连蹬两步,衣袂翻飞间,五指已探向陈默咽喉。
陈默早等着他这一手。
他退了半步,脊背撞上火塘边的铁砧,后脊骨磕在铁砧棱上,错开半寸——"咔"地一声,骨头磕合的声响,顺着脊骨一路窜进耳底。他心头一凛,随即一喜,趁着那声"嗑"还没散,猛地照着白前辈那句口诀一提气。
火种涌了。
那股烧灼的暖流从骨缝里钻出来,顺着手臂灌进火钳。他抡起火钳,反手一封,正架在文士那一爪上。钳身烫得发红,文士指甲挨着钳刃,刺啦一声,燎起一股焦味,逼得他缩手急退,满脸见了鬼似的抬头:
"你……这是什么火?!"
"烧灶的火。"陈默握紧火钳,血顺着虎口往下滴,笑得咧开牙,"晚辈说了,火候比您熟。"
他不再恋战,趁着文士被火钳惊住的一瞬,转身撞开柜台侧门,抱着三只匣子滚进后院的驴棚。孙掌柜不知何时已牵了驴等在那里,黑脸膛不见慌张,只淡淡一句:"驴给你拴了,往镇北走,别回头。"
陈默翻身上驴,扯下肩头那截布条,往驴背上一抽。驴扬蹄蹿了出去,他这才来得及回头,看见那文士追出铺门,站在门口,望着他疾驰而去的方向,折扇缓缓合拢,眉眼间重新堆起那点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轻声说,"杜姑娘,还在镇外等着呢。"
陈默骑着驴,奔出断角集,才在镇北三里的一处土坡后勒住缰绳,翻身下驴,蹲在坡后喘匀了气。他怀里三只匣子硌着胸口,方胜绢的印子隔着两层布,还在轻轻地烫。
他摸着那只黑铁匣,想起孙掌柜那句"后半句法门"。以骨为炉,以血为薪,以嗑为钥——开匣也是这九个字。
可他此刻,没有杜心瑶的消息。
他攥紧铁匣,抬头望向断角集的方向,官道上烟尘未散,那文士的话还钉在耳边:"杜姑娘,还在镇外等着呢。"
驴背上的旧鞍,忽然晃了晃。他猛地回头,却见土坡另一端,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牵着一匹灰马的缰绳,站在晨光里,朝他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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