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殉国那一年,老夫刚好花甲之龄,致仕亦有八年,虽谈不上心灰意冷,却也忧心黎民苍生之安稳。”
“彼时西边朔军频繁进犯,北疆蛮国蠢蠢欲动,南边陈氏也不安分,大周仿若四面受敌,偏生境内民乱四起,眼见就是江山倾覆之象。”
“危难之际,令尊挺身而出,以劣势兵力重创北蛮主力,一战斩杀北蛮大将十七人,连北蛮皇帝的亲叔叔都死在令尊枪下。”
“那一战不止赢得北疆数年太平,也让西境和南方暂时安定下来,可以说大周国祚能够平稳延续,令尊居功至伟。”
崔文奂说到这里,不禁幽幽一叹:“徐野,当日你在澜园写下那首诗,老夫便想到那年给令尊写的祭文,因此心里有了一个念头,若是有机会就帮你一把,算是全了当年的遗憾。”
徐野定定地看着他,随即躬身一礼道:“多谢崔翁照拂。”
“坐下说话。”
崔文奂抬手虚按,又道:“承安侯府那边,你能否应对?”
徐野道:“晚辈想试试。”
言辞谦虚,语调却很坚定。
崔文奂面露欣赏,颔首道:“承安侯能够借助的最大力量就是定国府和田承运,定国府短时间内不会与你为难,田承运又被你说动,因此你只要能先发制人,让承安侯府安静一段时日便可。将来等你去了北疆,就不必担忧这些麻烦了。”
徐野信服地说道:“晚辈记下了。”
他没有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崔文奂却有所察觉,但也没有逼迫他坦诚相对,只笑道:“你小子就喜欢藏着掖着。”
徐野笑而不语,然后岔开话题道:“崔翁,听闻您和裴相知交莫逆?”
“难为你憋到这个时候才问。”
崔文奂脸上闪过一抹狡黠,徐徐道:“知交莫逆这四个字倒也合适。老夫与他同为昆陵道秦川府人氏,三十多年前于碧江道相识,因为性格投契又是同乡,关系日益熟络。后来我们相继调回上京,虽多年未见,交情却丝毫不减。再后来,老夫辞官归府,他入政事堂任宰相,依旧能十天半月就小聚一次。”
这番陈述很平实,徐野依然听出几分不平意——老先生不是羡慕好友官运亨通,而是怜惜天下苍生却无力改变,最终只能一怒辞官,专心著书立说,并且尽力挖掘年轻俊彦。
他想了想,顺势问道:“晚辈听说,裴相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崔文奂摇头道:“不至于此,他只是性子较为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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