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明德坊。
崔府后宅,厚德斋。
崔文奂对于徐野的到来颇为欣喜,今日距离澜园雅集已经过去近三个月,相隔确实有些久。
他知道徐野不是故意拿乔,这三个月他几乎没有喘息的余地,尤其是锦绣楼那场看似波澜不惊的冲突,田承运为了自己的颜面刻意夸赞徐野,导致这件事在京城的影响力远远胜过北郊田庄的冲突。
崔文奂也听说了这件事,他笑眯眯地看着徐野问道:“最近可有新的诗作?”
徐野微怔。
这个开场白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原以为老先生会聊一聊他最近的状况。
“德载公,晚辈那点诗才聊胜于无。”
望着徐野略显无奈的神情,崔文奂笑道:“你太谦虚了。另外,你若不介意的话,往后便叫老夫一声崔翁吧。”
徐野恭谨应下。
崔文奂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悠然道:“老夫后来才想明白,你那盘棋从澜园雅集就开始落子了。”
徐野谦逊一笑,坦然道:“还要多谢崔翁仗义出手。”
“是你那首诗写得好。”
崔文奂摆摆手,认真地说道:“诗以言志,不在辞藻。若论文采,那日文人大多胜过你,可他们无论如何也写不出那二十个字。你出身武勋将门,虽然心向文华,却未接受过正经的诗书熏陶,靠着自己摸索能做到这一点,便已胜过许多文人。”
徐野琢磨着老先生的话中深意,迟疑道:“崔翁想收晚辈做弟子?”
崔文奂一愣,旋即朗声笑了起来,继而道:“你可知道有多少进士想拜入老夫门下?”
徐野道:“是晚辈唐突了。”
崔文奂却话锋一转道:“若是老夫有意呢?”
这句话来得极其突然。
若是让京中士子得悉,必将掀起轩然大波,因为崔老先生已经七年没收过弟子。
徐野虽是将门子弟,拜入崔文奂门下并无负面影响,相反他能享受到老先生恐怖的人脉,即便不提政事堂裴相公和崔文奂的交情,吏部侍郎李东山就是崔文奂正儿八经的学生,类似的高官还不止李东山一位。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的好处。
成为崔文奂的弟子,等于在士林中拥有了一件护身符,只要徐野自己不作死,这层身份可以庇护他很久。
但是徐野依然很清醒。
他并不认为仅凭一首勉强入眼的小诗,就能打动每年办一次澜园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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