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一页,头也不抬:“民夫呢?几十万民夫运粮,民夫也得吃。牲口、大车、草料,又是一笔。走运河转海运,遇上风翻一船,就是一船粮。损耗三成打不住。”
他抬起头,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殿下,国库存粮撑死够半年周转。这要是路上损耗再大点儿——”
“损耗算孤的。”
赵元朗猛地噎住。
朱慈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挑着一点笑。那笑里带着点戏谑,像看着一个哭着要糖的孩子。
“粮从江南调,内库出。银子也从内库走。”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户部只管征民夫、管调度、管沿途州县接粮。少了,烂了,翻船了——都算孤的。”
“赵大人,你就告诉孤,能不能运到。”
赵元朗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本来是来哭穷的。是来摆难处、要加价、要甩锅的。
结果人家一句话堵回来——钱不用你出,亏了算我的,你只干活。
他咽了口唾沫,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重重戳个黑点:“……能。只是民夫得几十万,沿途州县得全部动员,这事儿……”
“那就动员。”
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个月内,全部到位。”
赵元朗彻底闭了嘴。
孙文启这时候动了。
他先偷瞄了一眼张世泽。张世泽低着头看茶碗,眼皮都没抬。
孙文启咽了口唾沫,往前站半步,声音发虚:“殿下,卫所……二十万?”
朱慈烺抬眼。
那一眼扫过来,孙文启声音卡了一下,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卫所兵什么成色,殿下是知道的。”他硬着头皮往下说,“空额至少四成,屯田占了大半,军饷欠了十几年。真拉出来,能拿得动刀的,都未必有一半。这二十万去辽东——”
“去辽东干什么?”
反问很轻。
孙文启一愣。
“孤没说让他们上阵打仗。”朱慈烺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上不了阵,就运粮。运不了粮,就修路。修不了路,就扎营看辎重、抬伤兵。孤要的是辅兵,不是战兵。”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可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再说——孤倒要看看。兵册上写着二十万,真拉出来走一趟,能凑齐十五万不。差的那五万,去哪了?”
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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