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阿贵喘着粗气,耳朵贴着门板,"听逃难的说,苏州那边闹了兵灾!死了好多人!现在兵来了," />
"啥……啥兵?"
"不知道!"阿贵喘着粗气,耳朵贴着门板,"听逃难的说,苏州那边闹了兵灾!死了好多人!现在兵来了,也不知道是来干啥的!"
"那……那咱咋办?"
"躲着!别出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
轰隆。轰隆。轰隆。
阿贵把媳妇和娃按进里屋,自己蹲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
一队兵,过去了。
白甲的,骑着马。刀鞘碰着马鞍,哗啦哗啦响。
阿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见过这些兵。去年,陈老爷收租,带着兵来。他交不起租,陈老爷叫兵把他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咱……咱不会也被抢吧……"阿贵喃喃,手抖得厉害。
没人回答他。
马蹄声,响了半天,才慢慢远去。
阿贵蹲在门后,蹲了足足一个时辰,腿都麻了,才敢站起来。
一天后。
阿贵壮着胆子,出了村,往镇上走。
他想去看看。
走到镇口,他就愣住了。
镇上最大的宅子——陈老爷家的宅子——大门敞着,门板被撞裂了,歪在一边。
一箱一箱的东西,往外搬。搬了一车,又一车。
陈老爷一家,被麻绳捆着,一串一串押出来。
女的哭。男的骂。小孩嚎。
陈老爷,就是去年叫人把他按在地上打的那个。
阿贵站在街边,看着。
陈老爷头发散了,脸上全是灰,袍子扯破了,跟条死狗似的。
阿贵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他笑得不敢出声。嘴角往上翘,又赶紧压下去。
他想起去年那天。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在土里。陈老爷的靴子,从他眼前走过去。陈老爷说:"交不起租,就把田让出来!滚出我的地!"
现在,陈老爷被麻绳捆着,从他眼前走过去。
阿贵啐了一口:"活该。"
他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他说完,又愣住了。
他想起陈老爷家的小姐。
去年,他媳妇生娃,坐月子。陈小姐托人送过一篮子菜,说"你家娃瘦了,补补"。那篮子菜,翠花吃了三天,见人就说陈小姐好。
那个小姐,如今也被捆着,哭得眼睛都肿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