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第二首《第一次交作业》、第三首《第一次演出》、第四首《第一次期末》。画完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这四首先写着。等下学期再补几首”。
九月最后一周他把《开学第一天》写完了——从早上背着新书包出门开始,到站在音乐学院大门口看新学校,到进教室找座位,到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你们能考到这里来”,到课间在走廊上碰到方一舟和陈屿,到最后放学背着书包回家。弹完之后他从琴房里跑出来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妈妈,我开始写《大学》了。第一首《开学第一天》写完了”。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那这首跟高中那首《开学第一天》有什么不一样”,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高中那首写的是背着新书包站在校门口看新学校。大学这首写的是站在大门口看新学校。然后进教室听老师说‘你们能考到这里来’”。她点了点头说“那这首长大了”。
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拍的照片——陆知言坐在琴凳上写《开学第一天》的谱子,谱架上摊着那本画了《大学》框架的谱本。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九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大学开学了。他开始写《大学》了。一年写一组。大学四年写四组”。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小学写了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现在大学四年。加起来十六年”。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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