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华兴药厂陆依萍办公室。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轻响。
依萍坐在长条木桌前，随手翻看老李刚刚送来的绝密情报。
“华北战区六千三百人，华中战区八千九百人，华南战区五千七百人。”老李报出确切数字，“目前日军内部统计的死亡数字还在直线攀升。前线基层指挥系统已经瘫痪大半。”
老李停顿两秒，继续开口：“老郑让我问您，鬼子已经被搞残了，我们要不要停止游击队那边的装病伪装？免得引起前线战士内部恐慌。”
“不要停。”依萍放下茶盏，语气不容反驳。
“万一他们顺藤摸瓜，真查到大仲马洋行给的药有问题？”老李眉头紧锁。
“查不到。”依萍抬眼看过去，直接打消老李的顾虑，“这药有三十多天的潜伏期。这段时间足以避开任何仪器的检测。第二，这药会诱发假性感染，导致接触的人也会出现初期排异反应，这会让他们更加确信是传染病。”
依萍端起茶杯：“而且药是武藤亲自上门求购的，钱是他付的，仪器检测是特高课军医亲手做的。我只卖了一批完全合格的盘尼西林，我有什么错。”
老李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心里对眼前这个年轻女人产生了极深的敬畏。
依萍拉开抽屉，抽出一张公文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传令下去，华兴药厂对外悬挂原料断供的牌子。大门封死。给工人放半个月的假，放假期间工资照发一半。另外通知面粉厂，每人去领半个月的白面当口粮。让日本人连上门搜查的借口都找不到。”
“那市面上的药怎么办？”老李问。
“上海市面上的消炎药都被我们买的差不多了，将买来的货死死压在仓库里。一颗都不准流出药厂。”依萍目光极冷，“我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咽气，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
老李重重点头，接过公文纸收好。
依萍伸手从旁边拿起一份盖着红戳的名单，推到桌子边缘。
“把这份名单亲自交到老郑手里。上面记录的，全是后期使用后盘尼西林返回前线日军军官。电告前线游击队，集中优势兵力，优先攻击这些人的防区。”
老李接过名单，低头看了两眼，满脸不解：“大小姐，这些人免疫系统已经被摧毁，活不了几天了，为什么还要浪费弹药去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