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欢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望着穹顶那片永恒的黑暗。
她没有哭。
眼泪在姜瑜死的那天就已经流干了。她现在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的疲惫。她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上面还残留着贯穿姜瑜胸膛时,温热的、黏腻的触感。她每天洗很多次手,用粗糙的皂角,用冰冷的井水,用一切能用到的东西,可那触感却像是刻进了骨髓里,怎么也洗不掉。
她闭上眼睛。
在黑暗的最深处,她看见姜瑜在对她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在说“没关系“,可越是这样,她心口的那把钝刀就绞得越紧。
“我要活下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是因为她想活,而是因为她的命是用姜瑜的命换来的。她不能浪费。
从那天起,虞清欢变成了神殿里最听话、最沉默的容器。
她不再反抗,不再尖叫,不再在陈寿面前流露出任何情绪。她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机械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浸泡药池、抽血、承受灌气、配合周缘的各项“测试“。
她的修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
塑源二阶、三阶、四阶……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陈寿不断加码的剂量,不断升级的折磨,像是一把把淬了火的铁锤,将她这块顽铁反复锻打。命路·炁赋予她的强大自愈能力,让她能够在常人早已死透的伤势中恢复过来,然后迎接下一轮更残酷的试炼。
她开始在执行任务。
起初只是些简单的差事——去某个偏僻的村落,带回某个拥有稀薄混沌血脉的孩童;去某座废弃的古墓,取回某样陈寿需要的材料。后来,任务逐渐升级,变成了追杀、清理、处决。
陈寿给她下达了一条铁律:只杀穷凶极恶之人,不得滥杀无辜。
“完美的容器,需要完美的'器德',“陈寿这样解释,灰白的眼珠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着,“滥杀会污染神魂,影响血脉纯度。我要的是一柄最锋利的刀,不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去杀那些该死之人,杀得越干脆,你的'器德'就越纯粹。“
虞清欢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她只知道,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是她唯一能够离开那座暗无天日的神殿的机会。也是她唯一能够呼吸到外界空气、看到天空、感受到阳光的时刻。
哪怕那阳光是冷的。
她开始学会在杀戮中保持冷静。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