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东海。“
她手指在照片上停住了。沈青。不是族谱上那个失踪的研究员。是石刻上的沈青。是那个坐在凝胶中央、把频率当语言用的沈青。是她妈的姑姑。是她叫“姑婆“但从来没见过的人。
她拿着照片下楼。她妈正在厨房煮面。她把照片搁在灶台上。
“妈。这是谁。“
她妈看了一眼。锅铲停在了半空。
“你翻哪儿找到的?“声音很平。但锅铲在抖。
“阁楼。“
“放回去。“
“妈。她是谁。“
她妈把火关了。转过身。脸上不是愤怒。是一种沈听从没见过的、近乎疲惫的东西。像一扇门被人在外面敲了三十年,终于有人敲开了,但里面的人已经不想出来了。
“是我姑姑。“她说,“我爸的妹妹。海洋地质学家。三十年前在东海失踪。官方说法是殉职。但我知道不是。她走之前把西湖的房子捐了。把所有书都烧了。一个要殉职的人不会提前烧书。她做了选择。她选了不走寻常路。我爸到死都不肯提她。家里所有人都当她没存在过。你外公也是搞地质的。他晚年精神不好。总说'海在叫'。我以为是幻觉。现在我不肯定了。“
沈听看着妈的眼睛。看着那双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里裂开的一道缝。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不是泪。是某种更稠的、更接近树脂的东西。
“妈。你手腕上有没有一道线。“
她妈的手猛地缩了一下。不是藏。是那种被踩到痛处的反射。她妈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珠。从不摘。沈听小时候玩过那串珠子,妈当时就说了句“别弄丢了“。语气不是严厉,是那种近乎恳切的认真。
她妈没回答。她转过身,重新开火,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卤,端到桌上。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一道程序。然后她坐下来,面对着沈听,把那串沉香木珠从左手腕上褪下来。
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白线。没有淡青色的痕。光滑的,浅麦色的皮肤,连个痣都没有。
“没有。“她妈说,“我身上没有。但你外公身上有。他晚年总用右手握着左腕。不是疼。他说那里'在响'。像有人从里面敲钟。他走之后我整理遗物,在他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块石头。黑色的。三角形的。像斧头劈过的。我把它埋了。不是扔。是埋在后院那棵桂花树下。我怕它。“
沈听站起身。走到后院。桂花树在初夏的风里开着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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