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新闻频道,播的是菲律宾海海平面异常波动的科普专题。主持人说着“地质周期性调整““无需恐慌“之类的词。沈听从沙发背后走过时,妈抬头看了她一眼。
“又去哪儿野了?鞋上全是泥。“
沈听低头看。鞋上确实有泥。不是北滩那种盐碱滩的灰泥。是红泥。山里的红泥。她没有去过山里。今天没有。但鞋上是红泥。像她在某个不记得的时间里走过一段山路。
“同学家。“她说。声音不是自己的。是那种被什么东西隔着一层膜传出来的、闷闷的声音。
妈皱了皱眉。“洗澡去。明天周六,别太晚睡。“
她走进浴室。开水龙头。热水冲在手腕上。蒸气起来了。在雾气里,她看见手腕内侧出现了一道痕。不是烫伤。是一道线。淡青色的。像梁屹手上的那道。但更细。更浅。像一根即将被绣在皮肤上的丝线,针脚才落了第一针。
她用另一只手的指甲沿着那道线划了一下。划的时候,浴室里的瓷砖墙传来一声极轻的响。不是水管的热胀冷缩。是那种石头被刀刻时的脆响。从墙里面传出来的。
她关掉水龙头。站在蒸气里。听着那声脆响的余震在瓷砖间来回弹跳,最后消失在排水口的咕噜声里。
她没有告诉妈。第二天也没有。周一上学的时候,她坐在教室里,手腕上贴着一张创可贴。不是因为伤口,是因为那道线在变深。不是变颜色,是变“实“。像一根看不见的铁丝正在从虚空中被抽出来,一点一点地、不容拒绝地变成实体。
数学课上,老师在讲三角函数。沈听的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不是函数图。是裂缝。一道一道的。从纸的左侧延伸到右侧。有的粗,有的细。有的分叉,有的闭合。她画了满满一页。画到最后,笔尖停在了纸的最右端。停在一个她不认识的符号上。不是数学符号。是那种像楔形文字之前的东西。像甲骨文之前的东西。像人类还没有直立行走时,某只猿猴用手指在泥地上划下的第一道痕迹。
她盯着那个符号。盯着盯着,符号动了。不是纸上的墨在洇。是那个符号在“呼吸“。像裂缝在呼吸。像那个院子里的裂缝在呼吸。
她把那页纸撕下来。折好。塞进校服口袋里。不是因为想留着。是因为那张纸在“烫“她的腿。隔着布料。隔着衬里。像一块刚从火里夹出来的炭。
放学之后,她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北滩。她去了图书馆。不是学校的图书馆。是市图。她查了地方志。不是查北滩观测站。是查“六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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