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修到第二十三天的时候,海东来派出了第一波狼群。不是大船,是小船。每条船上五个人,十支桨,一桶火油。和谢云山烧他的船用的是同一种办法。以牙还牙,以火还火。
老渔头正在岸边修渔网。他年纪大了,眼睛花了,但耳朵不花。他听到了海面上传来的桨声——不是渔船,渔船不会在夜里出海;不是商船,商船没有这么快。他扔掉渔网,跑向沙滩,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狼群来了!”
谢云山的小船队已经散了。船烧了三艘,剩下的几艘停在岸边的浅滩里,没人看。老渔头喊醒了睡在岸边的几个年轻人,他们爬进船里,抓起桨,划出去。太晚了。西武林盟的小船已经靠岸了。十条小船,五十个人,五十柄刀。他们跳上岸,火把插在沙滩上,火光把整片海岸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领头的那个人没有蒙面。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和夜枭脸上的那道一模一样。不是夜枭,是另一个人。夜枭的弟弟。夜枭从来没有提过他有一个弟弟。
“老渔头,船在哪里?”他的声音很平。
老渔头跪在沙滩上,手按在膝盖上。没有逃,没有躲。他逃不了,躲不掉。“什么船?”
“谢云山的商船。装货的船。在哪儿?”
老渔头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个人脸上的刀疤,看着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你像一个人。”
“像谁?”
“像夜枭。”
那人的手抖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看不见,但老渔头看到了。“他是我哥哥。死了。”
“没死。在山岳会。活着。”
那人的手没有抖第二次。他转过身,朝岸边走去。五十个人跟着他,走了。火把熄了,沙滩暗了。老渔头跪在地上,看着那些黑色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海浪哗啦哗啦的,像是在问他:你不跑吗?跑。谁说不跑。他站起来,跑向岸边,爬进一艘小船,朝海面划去。他要去找谢云山。告诉他,夜枭的弟弟来了。
老渔头划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看到了一艘大船。白色的帆,昆仑商帮的标记。船上有炮,炮口对着海面。他挥着手,喊着,船上的水手把他拉了上去。谢云山站在甲板上,手里没有酒,没有茶,什么都没有。他的脸色很难看。
“老渔头,你怎么来了?”
“西武林盟的人来了。不是海东来的人,是另一个人。脸上有刀疤,和夜枭一样。他说,要找商船。”
谢云山的手按在了船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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