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画好了,仗就打完了。”
叶迦尘转过头,看着雷蒙。“你也画过?”
“画过。画了二十年。”
“画了多少张?”
雷蒙沉默了很久。“记不清了。每一张,都是一条路。画完了路,人就没有路了。”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看着山下的灰色帐篷,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八千人的心跳——整齐的,有力的,像一台巨大的机器。但他也感知到了铁木的心跳。不一样。铁木的心跳不是机器的节奏,是人的节奏。他在犹豫。
第二天清晨,铁木又来了。骑着黑马,穿着银色战袍,腰间挂着金色剑鞘的长剑。他一个人,没有带随从。走到寨门口,勒住马,抬起头,看着寨墙上的叶迦尘。
“叶迦尘,雷克斯在哪里?”
叶迦尘没有回答。他站在寨墙上,风吹起他的衣袍。
铁木等了片刻。“你不说,我自己找。”他调转马头,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勒住马,没有回头。“对了,昨晚的火箭,是试你。你守得住一夜,守不住三天。三天后,我会亲自攻。”
他走了。黑色的马,金色的剑鞘,银色的战袍,消失在灰色的帐篷里。
苏清玉站在叶迦尘旁边,手按在剑柄上。“他为什么一个人来?”
“来试探。”叶迦尘说。
“不是试探能不能守住,是试探我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没有内力,只有心脉。”
“他试出来了?”
叶迦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茧,没有伤口,什么都没有。
“试出来了。他知道我没有内力。但他不知道心脉是什么。”
扎姆蹲在井台边,端着那碗永远喝不完的茶,眯着眼,看着寨墙上的人。他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他没有皱眉。
“扎姆。”叶迦尘从寨墙上跳下来,“粮还能撑几天?”
“三天。”扎姆把茶碗放在膝盖上,“今天是第一天。还有两天。”
“水呢?”
“水够。山上的泉眼没干。”
叶迦尘走到老槐树下,在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吱呀一声,像是在问“你准备好了吗”。他闭上眼睛,心脉扩散。不是向上,不是向下,是向四面八方。他感知到了山脚下的八千个敌人,感知到了寨子里每一个人的心跳——快的,慢的,慌的,稳的。他感知到了米里娅姆。她在碎石滩,跑了一夜一天,没有停。她的心跳很快,但很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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