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但他站在那里,背还是很直,像一根被风吹了很多年、但始终没有折断的竹子。
“雷克斯来了?”叶迦尘问。
“来了。”法赫德转过身,朝正厅走去,“进来。里面说。”
正厅里点着几十盏油灯,灯光昏黄,把整座大殿照得半明半暗。法赫德没有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那椅子是他父亲的。哈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已经不能下床了。法赫德坐在旁边的一把普通木椅上,示意叶迦尘坐在对面。
“雷克斯说,要买金剑堂的地。从山脚到山腰,十里宽,二十里长。出价很高,高到金剑堂的弟子们动心了。”法赫德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账本,“我没有卖。弟子们不服。”
叶迦尘看着他,心脉在扩散。他感知到了法赫德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焦虑,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像是背着一座山走了很久,不知道还能走多久,但不敢放下。
“为什么不卖?”
“因为卖了,金剑堂就不是金剑堂了。地是祖宗留下的,不是拿来换钱的。”
法赫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很多茧,有握剑的茧,有握锄头的茧。他已经很久不握剑了,但茧还在。茧不会消失,就像有些事不会过去。
“你呢?你卖不卖?”法赫德抬起头,看着叶迦尘的眼睛。
“不卖。”
法赫德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那就够了。你不卖,我不卖。扎希尔卖不卖,是他的事。”
叶迦尘在金剑堂住了一夜。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在金剑堂的后山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座山像铺了一层银霜。法赫德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叶迦尘。
“你父亲以前也来过这里。”法赫德把酒杯递给叶迦尘。
叶迦尘接过酒,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来做什么?”
“来找我父亲谈判。那时候金剑堂和圣火宗在打仗,他来做说客。他没有谈成。我父亲说,你不是金剑堂的人,你不懂。他说,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再打下去,两边的人都会死光。”
法赫德看着月亮,喝了一口酒。“后来他真的死了。”
叶迦尘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杯酒,酒是红的,在月光下像一小汪凝固的血。
“你恨我父亲吗?”法赫德问。
“不恨。”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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